目前不清楚这个神涉及四人因果与否，有关祂的话题他打算暂且搁置。
在睡过一觉后，时间来到申时，天色已不大亮。
门外守着云放的人离去了大半，只剩两个百无聊赖的侍卫打着盹，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头。
“吱呀——！”
陡然，不轻的开门声乍响，门外侍卫吓一激灵，抬头便见云放风轻云淡盯着自己，不禁干巴巴讪讪笑道：“公子，还有些时辰，不妨再休息一下。”
“我上个厕所。”
云放说完就想迈步离去，两把刀霎时横在跟前，侍卫冷下来的声音伴随刀刃寒光同时出现。
“公子，等下自然会给您如厕的时间。”
“也就是现在我上个厕所都不行？”
较老练的那个侍卫沉默两秒，冲另一人使了个眼色。
二人当即换上殷切的笑，收着刀，领云放朝楼下走去。
“怎么会呢，现在形势太乱了，我们也是担心公子出了什么事，晚上没人守夜可就……”
“可就？”
云放配合地往下走，语调上扬，颇有些好奇意味。
他还真挺好奇这个观仙庙守夜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到了客栈，仓促之下不得不先搞明白身上发生的变化，更多情报无从打听。
好在这一切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侍卫回答得很爽快：
“观仙庙，就是城外东面那座山上的破庙，废弃好些年了。城主府那位大师来了后，说庙里仙人还未离去，如多加供奉，关键时刻能保我们一条性命。”
“更重要的是，因为庙宇废弃多年，里面的仙人香火断绝，隐隐有化作精怪害人性命的苗头。”
“不去供奉，迟早仙人成了怪物会从庙里出来，那时候神还护不护得住我们就不好说了。反之，只要给仙人供奉好了，我们毕方城还能多一位仙庇佑。”
云放目前没空打听那位城主府大师。
对方说的这通话百姓能深信不疑，说明对方确实手段高明，镇得住这片区域民心。
比起他，眼下的关键是供奉仙。这听起来不是什么难事，理论上摆了贡品后虔诚拜一拜即可，但从守夜报名台下那些百姓恐惧的神情以及守着他的人的行为来看，还有蹊跷。
侍卫当然也猜得到云放的顾虑，不用云放多问，补充道：“可这山上……”
他顿了顿，观察云放神色后斟酌着继续，“不太平。”
“具体情况不明，晚上可能有什么危险。哈哈，不过公子不必太在意，仙人最近情况很稳定，毕竟我城已供奉仙好些时日。大师说了，不日其就能护我城池。”
说到后面，云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神色。
——是类似顾珏介绍神时的狂热。
他随意应了几声，跟着到达后院。厕所在客栈后院马厩旁，搭得简易。
云放当然没有跑路想法，只是试探下自己行动自由度，顺便问点情报。
好在这些人也没有过于苛刻。
上完厕所几人回到客栈，临近酉时才终于把云放送出客栈，一路朝城外走去。
说是供奉，众人却没拿什么贡品。队伍稀稀拉拉，似乎完全不怕云放临阵脱逃般闲散。
出城，上山。
天色沉下来，空气愈加湿润。
黑云压了半边天。
山上草木葳蕤，走了一半便能隐隐看见庙宇一角。云放走走停停，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们说，许多人晚上还有职务在身，只能送一段路。
待庙能看个七七八八，云放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一滴冰凉的水打上他眉心，伸手擦过，更多的雨同时无言劈打而下，打得树枝乱颤，耳畔席卷着大雨奔袭的势头。
确认身边没人后，一层无色灵异力贴着云放衣料护在身外，隔绝掉雨水。
剑在手上。
云放回眸看了看来时的路，那小路混迹在夜色与草木里，已然看不真切。
“真不怕我现在跑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想跑了。
雨夜，深山，破庙，守夜……这一通组合下来就差头顶浮起“雨夜惊魂”几个大字了。
他摇摇头，尝试性往回走了几步，无事发生。
步子加大，又走两步，猛然，云放顿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他的眼前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山上的雨夜就是这样，一点照明的星子都不会给。
可他还出现一种直觉，如果继续往山下走，沿途会有无法预料的危险。这股直觉突然出现，如细针猝然细密扎入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
脑海里光速掠过今日所见，最终，顾珏那句话浮现耳畔：
无论是否诚心，你今晚注定要去观仙庙。
“这是某种序列吗？给我设置了一个目的地与时间，我必须在这个时间去到目的地，但似乎有某种限制。不过，从离开客栈来观仙庙的路上，他们的看守早已无比松懈。”
“也就是说，上路前这些东西就设置完善，这段路上我如果偏离轨迹远离目的地，很可能遭遇危险。”
“序列……不，更像……”
鬼。
这种规则限制，像鬼的杀人规律。
如果拆开来或许更好理解，这里面有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不要回头。
某些鬼的杀人规律就是扮作熟悉之人诱导走夜路的人回头，它们往往会叫你名字，一旦没受住蛊惑，回头所见可能就是厉鬼那足以撕碎躯干的手。
云放不打算下山，只是对沿途那些人态度感到奇怪才作了一番尝试。
得到想要的结论后，他摇摇头，回身大步流星走向观仙庙。
庙不大，在瓢泼大雨里显得更加破败。
临近，他伸出手，正打算推开门，突然听到门内似乎有动静，下意识停住动作。
“窸窸窣窣……”
“……哎。”
“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
“下山？”
“说得轻巧，谁不知道城外晚上的山林最骇人……”
“你以为我想来这儿吗，还不是——”
“罢了，跟你们有钱人说不清楚。”
这是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不知在跟谁对话。隐隐还有其他人声音，因为声音太小，被雨声盖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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