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五津渡，冀州军大营竟被人攻破了！
虽然被攻破的只是整个大营东面一小片区域，受损的也不过靠近东面寨门附近的两三百顶军帐，一小部分辎重。
可这件事着实把老名士吓得不轻，直至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在黄河五津渡这边，与自己纠缠不休的那股匪寇，居然会有胆子趁夜直接攻击足足有上万兵力屯守的冀州军大营。
关键是，对方竟还真把大营东面的寨门给攻破了，还冲入了东面那片营地，杀人放火一通。
要知道，韩馥对于大营的安危，可是极为重视。
率领大军到五津渡这儿扎营驻防以来，他可是数次传令，要求各级将佐官吏持续加固大营的工事，一日都没有懈怠过。
就算后续又命闵申带着五千人，去支援在虎牢关鏖战的心腹大将潘凤，五津渡大营内，依旧有整整两万兵马。
此处无仗可打，风平浪静。
在韩馥的命令下，两万人全部的精力，几乎都投入了加固大营寨墙、搭建箭塔等防御工事上。
这座大营的外围寨墙，已经是加固加高又加厚数次的，足以抵得上一些小县城的外围郭墙。
寨墙内外，箭塔如云，拒马无数，陷坑遍地…
纵然数万敌军来袭，也能够固守一番。
未曾想对方就只是一股千人左右的流寇，就堂而皇之地攻破了东面的寨门。
这让老名士如何不惊骇、不恐惧？
对方那场夜袭战，约摸发生在昨夜四更天。
当韩馥在自己的帅帐内，被混乱的喊杀声与火光惊醒时，还以为被哪一部敌军给包围了，将全军覆没。
吓个半死之余，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连忙招呼帅帐内外的亲兵，准备让人护着自己先逃命再说。
讲真，从离开洛阳进入冀州开始，韩馥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凶险”的战事。
当初冀州黄巾复起，需要平叛不假，但已经有冀州各地义军与豪强组织的兵马冲锋在前，老头就算随军出征，也从未亲临过前线。
那些黄巾反贼，连冀州地方兵马与民间武装都打不过，更别说绕过前线，偷袭韩馥所在的中军大营了。
而且那时候的韩馥，有一位悍勇无双，光是站在自己身边就能提供无尽安全感的猛将潘凤陪伴左右，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至少在老头的认知里，就算兵败或是遇上了危险，武艺高强得没边儿的潘将军，也能轻松护着自己突出重围。
有退路，有仰仗，胆气自然就要足上几分。
现在可好，堪称自己“武胆”的潘凤，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又遇上了从未有过的，自己的中军大营遇袭的“凶残”血战、险战。
老名士甚至感觉，自昨夜被袭击，对方还能攻入大营开始。
死亡已经离自己不远，自己这个冀州牧昨夜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
至于那伙攻入大营的匪寇，最终取得了多大的战果，韩馥是不敢亲自去视察的。
一方面是担心自己麾下损失惨重，场面过于血腥。
另一方面他更害怕还有装死的敌军，突然窜出来行刺杀之举。
事实上，在老名士心里，自己目前所在的中军大帐，也就是冀州军营地最中心位置，都已经不是那么安全。
更别说受战火波及过的区域了。
“主公，昨夜之战，我军将士伤亡两千人左右，被焚毁军帐二百六十顶，部分辎重受了波及。”
“不过请主公放心，目前杀入我军东面营地中敌军，已被末将亲自剿灭，被贼人损毁寨门与营墙已全部修补完毕。”
就在韩馥双腿发软坐在自己的帅帐之前，老眼昏沉望着东面营地内零星烟火之际。
一道颇为自信的声音响起，正是带人去那片营地中清点战损，加固防御的程奂回来了。
作为潘凤亲自推荐，州牧大人韩馥的第二任亲兵统领，在如今的五津渡大营中，程奂俨然已经成为了老名士最为信任的存在。
大营东面具体的战场与战况如何，韩馥是不敢去亲自视察的，因此程奂这个五津渡大营“扛鼎之将”自然得担起责来。
听得程奂的报告，得知暂时已经安全了，心惊胆战的老名士略微安心，也勉强恢复了一些作为主公的气度。
他也知道，在心腹大将潘凤未回归前，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不仰仗这位冀州“第二骁勇”的程奂，故而言语多有勉励：
“程将军辛苦了，待回到冀州后，本大人自当与子双将军商议，论功行赏，必不会亏待将军半点！”
老名士声音颇有点虚脱，但其中的重用、重赏之意却清晰到了极点。
闻言一身黑色玄甲的程奂心头一喜，只是还来不及拍着胸口表态，韩馥的问题接踵而至：
“不知昨夜袭营的贼寇有多少人，程将军肃清剿杀多少人？可曾抓住活口？”
接连三个问题抛出，其实这也是韩馥此刻最为关心的事。
毕竟从遇上这伙流寇后，对方的人数五津渡大营这边还是知晓个大概的。
敌方有两员实力强悍的匪首，小喽啰大概一千人上下。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接连送给冀州军几场大败，连立武校尉耿冲、荡寇都尉李阳等军中大将都铩羽而归。
但自从韩馥派了目前自己身边“最强”的程奂加入剿匪队伍后，与对方交手多日，皆算是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尤其是武备都督从事赵浮没有临危受命，亲自带人去寻潘凤报信前，每日程奂、赵浮两人与敌军作战结束回营，皆会报告战场斩获。
今日杀贼一百、明日斩首两百…
韩馥大致算了一下，这些天以来，程奂等人至少已经磨掉了这股流寇六七百人的兵力。
若是再加上昨夜，敌方公然袭营后，又被程奂领兵肃清的袭击者，战果就极有可能奔着一千去了。
问程奂斩获，韩馥只是想算一算，对方还有多少余力，何时能彻底解决这股匪寇。
再问有没有抓住活口，老名士如今是真的很想知道，这股流寇究竟是什么来路，竟会将自己逼到此等绝境。
对此程奂面色毫无波澜，一本正经开口：
“禀主公，末将杀敌一千，已令敌军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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