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有一家公认的‘最好的商场’，本地人私下称它为‘富人的销金窟’。
整座商场不过三层，却寸土寸金。
每一间门面都挂着国际奢侈品牌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的包包、腕表、成衣，无一不是四位数起步，甚至轻轻松松上五位。
不过这里除了奢侈品专柜和高端美容会所，连一家奶茶店、咖啡馆都没有，谢清让除了过年陪盛书棠来走一圈，平时几乎从不踏足。
上次来，还是为了给林檀卿买手表。
但这里是盛书棠常来的地方，每周都会来逛一圈，每家专柜的柜姐也都认识她，那是‘行走的财神奶’，年年贡献着惊人的消费额。
久而久之，就连不常露面的谢清让，也被一些老职员记住了脸。
比起那些热闹喧嚣的商场，这里明显冷清许多。
挑高开阔的室内空间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各专柜的柜姐们妆容精致、衣着考究，却大多百无聊赖地倚在柜台边，眼神放空。
来这儿的客人，大多都是颇有资产的中年人，像他们俩这么年轻、又没家长陪同的组合，在这里实属少见。
一楼主打男装品牌。
林檀卿径直往里走，目光随意扫过每家橱窗里的成衣。
路过Armani专柜时，一位柜姐眼尖地认出了谢清让，立刻扬起笑容，“让让来逛街呀？你妈妈昨天刚来，买了件T恤呢。”
林檀卿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你认识啊？”
谢清让朝柜姐浅浅点头。
随即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解释，“这里的每个人，基本都认识我妈……至于谁认识我？我自己都不清楚。”
林檀卿轻笑一声，抬脚就往专柜里走，“那进去看看。”
盛阿姨常来的地方，应该款式差不了。
两人走进店内，细细打量起陈列的西装。
奢侈品牌的柜姐们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只需一眼，便能辨出客人身上穿的是哪家、哪季、哪款，借此推断客人的资产水平。
像盛书棠，穿的都是当季最新款。
新款一上市，只要告诉她，她必买，是家家柜姐们必争的优质客户。
谢清让一向是盛书棠买什么穿什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穿的究竟都是什么品牌，但有个‘出名的老妈’，出门在外，也没人敢怠慢他。
身后的柜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檀卿。
职业素养让她不会贸然打听客人的隐私，但挡不住人类爱八卦的天性。
林檀卿现在身着的冬装，是生日时孟沅送的冬季最新限量款，只限vip内购，平阳这种小地方，连备货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亲眼看见有人穿，柜姐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也不知道是正品还是高仿。
但不管真假，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每一个都可能是‘隐形的财神爷’。
柜姐热情地拿起一件价格不菲的新款西装，笑意盈盈地介绍道：“是想看西装吗？其实款式大同小异，关键还是剪裁和上身效果。这件是我们今冬的最新款，要不要先试试？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檀卿没给男士买过东西，对西装本就没什么研究，在她看来，新的、贵的，总归差不了。
她扫了一眼那件剪裁利落、面料泛着低调光泽的西装，没看出什么特别，但也没觉得不好。
“那找一个他的尺码试试吧。”她点点头。
“好的！”柜姐立马扬起职业性的微笑，转身去找合适的尺码。
谢清让趁机压低声音嘀咕,“你真要在这给我买啊？”
“怎么了？不喜欢？那换一家也行。不过刚才一路看下来，感觉都差不多，你先试试再说。”
林檀卿一脸无所谓，谢清让心里苦笑。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衣服都多少钱一件啊？
算了算了…大不了她挑礼，他买单，先试了再说。
谢清让进了试衣间，林檀卿站在外面想了想，又转身对柜姐比划着问道：“你们有适合中年人穿的衬衫吗？嗯……大概比我高这么多，不胖也不瘦，身材挺匀称的那种。”
“有的！”柜姐立刻会意，下意识把她和盛书棠归为一家的，笑着问：“是要给长辈买吧？就是盛小姐平时常买的男士尺码吗？”
林檀卿在心里迅速对比了一下姑父和宋叔叔的身形，连忙补充，“应该要小一码，没那么壮实。”
宋叔叔常年健身，肩宽背厚，看起来结实有力。
姑父不一样，他只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不胖不瘦，身形清瘦，气质温和。
“好的，了解。”
柜姐喜笑颜开地去给她挑衬衫。
不一会儿，她捧着几件回来，林檀卿第一反应就是看价格签，均是4、5k左右。
她眉头微挑，直言问：“呃…有稍微便宜点的吗？这都有点贵。”
“有的， 稍等。”
柜姐心里对财神爷的期待降了几分，但面色仍旧热情不改，又重新找了几件拿过来。
清一色的纯色衬衫，林檀卿也看不出面料或工艺上的差别，干脆只看价格。
最终选了件一千出头的：“就这件吧，麻烦包起来。如果尺码不合适，能退换吗？”
“可以的，凭购物小票就行。”
“好。”林檀卿点点头，利落地掏出银行卡付款。
刷卡完毕，柜姐正要把卡递还，林檀卿抬手拦了一下，“不急，等他试完那套西装再说，万一合适，一起结。”
柜姐犹豫片刻，斟酌着提醒，“他试的那套…是当季新款，价格可能有点高。”
林檀卿略一迟疑，反问：“超过六位数了吗？”
她今天的总预算就是10万块，超出的话，是得斟酌斟酌。
柜姐低头快速按了下计算器，报出数字，“衬衫5480，外套，西裤，合计。”
林檀卿听完，唇角一扬，轻松道：“才八万多啊？那不算贵。”
柜姐：“……”
才？？
她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心里却忍不住蛐蛐。
为什么几千块的衬衫嫌贵，八万块的西装反倒觉得不算贵？？
有钱人的消费逻辑，果然不是她能参透的。
看来她还得多练练，要学会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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