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煞路尽头,天地失色。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光路,也不再是堆满残兵断刃的峡谷,而是一片无垠的、仿佛由纯粹“兵煞”与“死亡”法则构成的惨烈战场废墟!
大地龟裂,满目疮痍,呈现出暗红与铁灰交织的诡异色泽,那是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与锈。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杀伐之气、铁锈腥气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不甘。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兵器残骸,如同墓碑般耸立在这片废墟之上——有折断后依旧高耸入云的巨剑,有锈迹斑斑、刃口崩缺如同山峦般的战斧,有贯穿大地、只剩半截枪杆的狰狞长矛,更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扭曲纠结的金属造物……它们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斜插在地面,有的相互交叠支撑,共同构成了一片庞大、死寂、却又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兵器坟场”!
这里,就是星穹古路庚金煞路的终点,也是传说中汇聚了古路无尽岁月以来陨落兵魂与煞气的凶险绝地——葬兵冢!
站在葬兵冢边缘,林枫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法则已然与古路其他区域截然不同。庚金锐气被一种更加极端、更加暴戾、融合了无尽杀戮与死亡怨念的“兵煞死气”所取代。这种气息不仅侵蚀肉身、污浊法力,更能直接冲击神魂,引动心魔,勾起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杀戮与恐惧。
寻常化神修士,恐怕在此地支撑不了半刻钟,便会神智错乱,或陷入疯狂的杀戮幻境,或被兵煞侵蚀化为只知破坏的兵器傀儡。
即便是林枫,此刻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之气,也在与无处不在的兵煞死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他不得不稍加催动,并引动一丝秩序真意融入其中,才将那阴冷、暴戾的侵蚀感隔绝在外。
“好一处绝凶之地。”林枫目光凝重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死亡战场。按照蚀骨留下的星图指示,以及金爪记忆中零碎的信息,“万法源海”的疑似入口,就在这葬兵冢的最深处。而蚀骨老魔计划中的最终杀局——“唤醒兵主残念,以星钥碎片强行打开裂缝”,也必然在此地进行。
“兵主残念……”林枫咀嚼着这个词。能被蚀骨如此重视,甚至计划用来对付自己(混沌体)和强行打开源海入口的“兵主”,绝非等闲。恐怕是上古时代陨落于此的某位执掌兵戈杀伐的至强存在,其残存的意志与力量,即便历经万古消磨,也绝非易于。
他将混沌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着葬兵冢深处蔓延。同时,体内那半块星钥碎片,也被他小心地以混沌之气包裹,置于内宇宙核心温养,避免其气息泄露,提前惊动可能潜伏于此的蚀骨。
感知所及,葬兵冢内死寂一片,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兵煞死气在缓缓流淌。但在那最深处,靠近中心区域的位置,林枫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强大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星钥同源却又更加浩瀚古老的牵引力!
“那里就是入口所在?”林枫心念微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避开那些如同墓碑般耸立的巨大兵器残骸,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兵煞死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形。有时化作手持残兵的模糊战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扑来;有时化作铺天盖地的锈蚀金属风暴;有时则直接引动埋藏地下的残缺杀阵……但这些考验,对林枫而言,不过是前行路上的些许阻碍,均被他以空间挪移、混沌吞噬或秩序净化等手段,无声化解。
前行约莫百里,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并非兵器残骸,而是一座由无数兵器碎片、骸骨、以及不知名金属熔炼浇筑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高约百丈,通体呈暗沉的血色与铁灰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令人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的古老符文与征战浮雕。祭坛八个角上,各插着一柄形态各异、但都残缺不全的巨大古兵虚影,如同八根撑天之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煞气。
而在祭坛正中央,则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丈许、不断明灭闪烁、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与兵器光影流转的——混沌光团!那强大的空间波动与对星钥的牵引力,正是源于此光团!
“空间节点……或者说,是通往万法源海的不稳定裂缝雏形?”林枫眼神一凝,停在盆地边缘一处高大的断剑残骸之后,仔细观察。
他能感觉到,那混沌光团极不稳定,内部能量狂暴混乱,若无人引导或特定钥匙,贸然靠近,极可能被撕碎或放逐到未知时空。
而此刻,祭坛下方,并非空无一人。
一道身披玄黑色破烂斗篷、身形干瘦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林枫的方向,静静站立在祭坛第一级台阶前。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狰狞骷髅头的扭曲骨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兵煞死气格格不入、却更加阴森、更加腐朽、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墟渊”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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