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心头一凛。这感觉……和她在“译站”接触污染体残留意识时捕捉到的碎片很像,但更强烈,更集中。这个正在凝聚的轮廓,或许就是那些破碎污染意识的聚合体,一个更强大、更“完整”的怪物。
“它想要‘回来’……”塞拉低声自语,“回到某种‘完整’的状态……而Echo-7,或者我身上的调和特质,在它感知里,可能就是‘完整’的一部分……”
这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污染体将她视为“补全”自身的碎片,那么它的追猎将是不死不休的。
几分钟后,卢坎和雷克斯返回。
“入口通畅,是一道手动气密阀,已经打开。管道内部直径约一米二,有简易的扶手和检修平台,但锈蚀严重。我们前进了三十米,没有发现明显危险,但有陈旧的能量管线泄露迹象,局部辐射略有超标,需要防护服。”卢坎快速汇报,“管道分支很多,我们初步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标记指向‘深层冷却循环核心’的支路。那里可能更偏僻,环境温度也更低,或许能干扰污染体的感知——如果它依赖热量或能量信号的话。”
“很好。”墨菲斯点头。他和凯德已经打包好了几个背包,里面是精简后的物资:医疗包、能量块、水、防护服、工具、信息晶体片,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电子元件。“我们穿上防护服。老锤,你的腿……”
“我能走。”老锤已经挣扎着站起,开始往身上套防护服。那“观察者”制式的服装轻薄而有弹性,自动贴合身体,启动后颈部亮起微弱的蓝光,显示生命维持系统和基础过滤功能在线。
“污染体有动静吗?”凯德一边穿防护服一边问。
老锤盯着屏幕:“没有明显靠近储备区的迹象。但它所在那片区域的灰黑色物质覆盖范围……好像扩大了一点。非常缓慢。”
不能再等了。众人迅速穿戴完毕,背上行囊。塞拉在卢坎的帮助下也穿好了防护服,Echo-7贴身存放,隔着衣物仍能感到微温。
墨菲斯最后检查了一遍控制台,设置了几处能量节点的自动警戒模式(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然后果断关闭了储备区大部分非必要照明,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应急光源。
一行人鱼贯进入管道入口。卢坎打头,雷克斯断后。管道内果然如卢坎所说,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淡淡的臭氧味。防护服面罩上的微弱光晕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更深处则隐没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脚下锈蚀的金属网格平台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们沿着卢坎选定的向下支路前进。管道蜿蜒曲折,坡度时陡时缓。周围不时传来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或者管道深处传来的、遥远而空洞的风声。凯德手中的辐射探测器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提示某个区域的辐射水平略高,但都在防护服可承受范围内。
这种压抑、封闭、不知前路的环境,对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尤其是对伤者。老锤咬着牙,额头布满冷汗,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塞拉也感到疲惫在累积,但Echo-7持续的滋养和心中那股不愿拖累团队的意念支撑着她。
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节点——一个圆形的连接腔,连接着四条不同方向的管道。腔体中央有一个废弃的、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
“在这里休息五分钟。”墨菲斯下令,“检查装备,补充水分。”
众人靠着冰冷的管壁坐下,沉默地喝着水。防护服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雷克斯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他们来时的管道方向:“有声音。”
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
起初什么也听不到,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但很快,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砂砾在金属表面滚动的“沙沙”声,从管道深处隐约传来。
声音很轻,很远,但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是它吗?”凯德压低声音。
“不确定。”卢坎已经端起武器,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可能是正常的结构沉降,或者……别的管道生物?”
“这里封闭了无数年,哪来的生物?”老锤嘶哑地说。
“沙沙”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似乎……在缓慢地靠近。
“不能停留了。”墨菲斯当机立断,“继续走,选一条向上的管道,尽量远离声音来源。”
他们选择了连接腔上方一条坡度较缓的管道,继续前进。这一次,行进速度明显加快,但“沙沙”声并没有被甩开,反而像是跗骨之蛆,始终远远地吊在后面,保持着一种令人焦虑的距离。
“它在追踪我们。”塞拉肯定地说,“不是靠视觉,可能是能量痕迹,或者……是我,是Echo-7。”
“能不能屏蔽或者干扰?”凯德问。
“Echo-7现在做不到。”塞拉摇头,“它消耗太大,而且……我的力量本身可能就是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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