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杨国柱站上点将台,声音沙哑,“关外是建奴豫亲王多尔衮,带着两千正白旗精锐。咱们只有一千五,其中还有不少是刚补进来的新兵。”
他顿了顿,扫视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按兵法,这仗不该打。但今天,咱们要打。为什么?”
他拔出佩刀,刀锋在正午阳光下寒光凛凛:“因为咱们身后,是宣府,是大同,是山西千万百姓!建奴破关,铁骑三日可到太原!到那时,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妇人孩童遭殃——咱们当兵的,吃皇粮,穿军衣,为的不就是护着这些人吗!”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山风声。
“本将知道,有人怕。”杨国柱声音陡然提高,“老子也怕!谁他娘的不怕死?但怕归怕,该扛的还得扛!今天,咱们就学当年浑河血战的浙兵、川兵——死战不退,血染关墙!”
“死战不退!血染关墙!”一千五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杨国柱眼眶发热。他挥手下令:“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备足,火油煮沸,弓弩上弦!咱们让建奴看看,什么叫汉家儿郎!”
关城上下顿时忙碌起来。而关外清军大营,多尔衮正在听探马回报。
“主子,关内守军最多一千五,粮草只够十日。”探马跪禀,“但守将杨国柱把军粮全分给士卒了,还杀了自己的坐骑炖肉,说‘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多尔衮眯起眼睛。杀马飨士,这是死战的信号。
“倒是条汉子。”他淡淡道,“可惜了。”
苏克萨哈上前:“主子,强攻的话,咱们至少折损三五百人。不如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尽——”
“等不起。”多尔衮打断他,“孙传庭的援军最迟五日内必到。咱们必须在援军到达前破关,然后挥师东进,截断明军太行通道。”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外,望向巍峨的关城:“传令:今夜子时,三面佯攻,主力从东北角悬崖攀城。那里守军最少,城墙也最矮。”
“悬崖?那处陡峭如削,如何攀——”
“汉人能做到的,建州勇士做不到?”多尔衮冷冷瞥了苏克萨哈一眼,“选三百敢死队,用飞爪绳索。破城后,许他们洗城三日。”
命令传下,清军营中开始准备。多尔衮回到帐内,摊开太行山舆图,手指从娘子关一路向东划去——紫荆关、居庸关、最后是京城。
崇祯小儿,你的铁路能运货,本王的铁骑也能破关。
咱们看看,到底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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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西山工坊。
朱由检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用单筒望远镜看向东南方向。旧线铁路在山峦间蜿蜒,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陛下,‘破虏号’已过第二烽火台。”王承恩在旁边禀报,“沿途平安,未遇袭扰。”
“回程的呢?”
“‘铁马号’已从西山煤矿发车,载煤六百石,预计酉时到通州。”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一切顺利,但他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系统界面悬浮在眼前:
【国运值:533/1000】
【气运点:4/10】
【预警:关键节点“太行通道”威胁等级上升至“高危”】
娘子关能守多久?孙传庭的援军赶不赶得上?多尔衮如果破关,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铁路这条钢铁动脉尽快跳动起来,把物资、兵力、希望输送到需要的地方。
“陛下。”骆养性匆匆登上了望塔,脸色凝重,“江南急报。”
朱由检接过密报,展开只看几行,眉头就锁紧了。
密报是郑芝龙从福建发来的,用的是海上走私的暗线:“臣查实,建奴在辽东秘密造船非虚,已造二百料战船十二艘。然另有情报:建奴使臣已至日本,欲借倭寇袭扰东南,牵制朝廷水师。倭国幕府态度暧昧,恐有变。”
好一招声东击西。
朱由检将密报递给骆养性:“传令郑芝龙:东海防线不能松。倭寇若敢来,给朕打回去。但不要追击过远,以防建奴水师偷袭后方。”
“遵旨。”骆养性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工坊那个窃密的年轻工匠,招了。”
“说。”
“他上线是个行商,专做关外皮货生意。但据他交代,行商最后一次见他时,无意中说了句‘事成之后,送你到关外享福,那边王爷最爱汉人工匠’。”
王爷?汉人工匠?
朱由检脑中灵光一闪:“皇太极在关外……也在搞工坊?”
“臣推测如此。”骆养性低声道,“建奴缴获过咱们的火炮、刀甲,必然眼红。若他们也学着造蒸汽机、炼新钢——”
“所以他们才拼命破坏铁路。”朱由检接话,“不止是为了阻止咱们运输,更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自己的工坊赶上来。”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多尔衮宁可放弃袭击京城的机会,也要西进太行——他要为皇太极争取时间,争取到建奴也能造出机车、造出新炮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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