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当机立断,“退回大沽口,固守待援!”
建奴阵中鸣金,残兵开始后撤。但方以智不打算放过他们:“追!咬住他们!”
三台装甲车再次启动,像三条恶狼追着溃兵撕咬。阿巴泰亲自断后,连斩三个逃兵,才稳住阵脚,且战且退。
这一追就是十里。到大沽口炮台时,建奴只剩八百余人能战。但炮台易守难攻,装甲车冲了几次,都被火炮轰了回来。
方以智下令停止追击。他看着炮台上飘扬的清军旗帜,又看看自己这三台已经多处破损、蒸汽泄漏的装甲车。
“方总监,咱们还攻吗?”一个京营把总问。
方以智摇头:“守住这里,等主力合围。派人去接应京营,告诉他们——建奴残兵八百,困守大沽口。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靠在“铁牛”号滚烫的铁板上,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在抖,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
第一次带兵,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杀人。
他望向炮台方向,那里躺着至少三百具建奴尸体,还有几十个明军士卒。有些尸体被履带碾过,已经不成人形。
方以智闭上眼,胃里翻腾。但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坚定。
“清点伤亡,修补战车。”他声音平静,“这场仗,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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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午时,紫荆关。
马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关外如潮水般退去的清军。这是今天的第三次进攻了,也是最凶险的一次——建奴的云梯已经架上城头,他亲自带亲兵队砍了半个时辰,才把敌人压下去。
“总镇,箭矢只剩三成了。”副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过来禀报,“火油也用完了。下次进攻……”
“下次就用石头砸,用刀砍。”马科啐出一口血沫,“关内房子那么多,拆了当滚木用。”
“可百姓——”
“命都要没了,还管房子?”马科瞪眼,“去办!”
副将一瘸一拐地走了。马科扶着城垛,望向关内——街道上到处是拆房子的士卒,百姓们默默看着,没人阻拦,也没人哭闹。
昨天皇上密旨到的时候,马科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守过这两天,子孙富贵;守不过,九族诛灭。
很公平。
“总镇!东面烟尘!”了望哨突然大喊。
马科心头一紧。东面?东面是京城方向,难道建奴还有援军?他举起望远镜,但烟尘太厚,看不清旗帜。
“备战!”他嘶哑着嗓子下令,“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上城墙!”
残存的一千多守军挣扎着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枪。很多人带伤,很多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光——死战到底的光。
烟尘越来越近。终于,一面大旗从尘烟中露出——明黄底色,绣着斗大的“明”字。
是明军!
“是咱们的人!”城头爆发出哭喊般的欢呼。
马科手一松,望远镜掉在地上。他靠着城垛滑坐下去,这才发现自己双腿在抖,抖得站不起来。
骑兵队冲到关下,为首一将翻身下马,仰头大喊:“陕甘总督孙传庭麾下,河套骑兵指挥使俄木布,奉旨驰援紫荆关!马将军可还安好?”
马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摆摆手,副将代他回话:“马总镇无恙!关城尚在!”
“好!”俄木布大笑,“儿郎们,下马休整!建奴若敢再来,咱们让他们尝尝蒙古弯刀的滋味!”
五千河套骑兵下马列阵,关城门打开,援军鱼贯而入。马科终于挣扎着站起来,走下城楼迎接。
俄木布是个二十出头的蒙古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两道狰狞的刀疤。他见到马科,抱拳行礼:“马将军守关苦战,在下佩服。”
“不敢。”马科还礼,声音嘶哑,“敢问孙督师……”
“孙督师率主力随后就到,最迟明早。”俄木布看向关外,“多尔衮那厮跑得快,探马来报,清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看样子,是要等咱们出关野战。”
“出关?”马科皱眉,“咱们有城不守,为何要出关?”
“因为皇上密旨。”俄木布压低声音,“皇上说,多尔衮狡猾,若见援军到,很可能转道南下,去截断漕运。咱们必须主动出击,把他钉死在紫荆关前。”
马科倒吸一口凉气。出关野战?用疲惫不堪的守军加上蒙古骑兵,去硬碰多尔衮的正白旗精锐?
但他没得选。皇上的旨意,就是铁令。
“何时出击?”
“今夜子时。”俄木布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我的人擅长夜战。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马科沉默片刻,点头:“好。马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今天就陪俄木布将军疯一把。”
两人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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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西山北坡。
朱由检看着第一筐新煤从矿井运出,乌黑发亮,质地坚实。赵老黑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又闻,老泪纵横。
“陛下!好煤!真是好煤啊!”他跪倒在地,“有了这煤,焦炭质量能提三成!炼出的钢,能造更好的机车,更好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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