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中一个年轻小伙壮着胆子探出头,声音发颤:“官爷,我们都是逃难来的,周老三说给我们管饭,每月给两百文钱,可我们干了快两个月,一分钱都没拿到。谁要是敢反抗,就会被他的人打……”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人也跟着哭诉:“他还说,要是官府来了,就把造假的罪名推到我们身上,说我们私自制假骗钱!”
沈砚让差役拿出纸笔,逐一登记工人的姓名、籍贯与遭遇,安慰道:“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们背黑锅。等案子结了,会从王元宝的家产里拿出一部分,补偿你们的工钱。”工人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纷纷走出织机,主动指着混纺的丝线:“官爷,这假绸是用白色的细线(化纤)和碎生丝混在一起织的,染的时候就用那桶里的染料,还会掺点鸡血,看着就跟钱记染坊的真绸一样!”
与此同时,赵捕头带领的另一队人马已抵达周记货栈。此时辰时刚过,货栈刚卸下门板,伙计们正忙着将捆好的假绸搬到马车上,准备运往钱塘江码头,交由漕帮运往外地。周老三穿着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站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呵斥着动作稍慢的伙计:“快点!耽误了漕帮的船期,仔细你们的皮!”
“官府查案!所有人不许动!”赵捕头一声大喝,差役们蜂拥而入,瞬间控制了门口与后门。周老三脸色骤变,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他下意识地往后门跑,却被早已守在那里的差役一把揪住衣领,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正经的丝绸商人,你们凭什么乱闯我的货栈!”周老三挣扎着大喊,试图吸引周围百姓的注意,“光天化日之下,官府欺压商户,还有王法吗!”
赵捕头冷笑一声,指着马车上的假绸:“正经商人?这些用化纤混纺的假绸,也是正经货物?”他又让差役搬出从货栈后院地窖里搜出的东西——二十余袋化纤原料、一百多匹未包装的假绸,还有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与王元宝的分赃明细,“周老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围观的百姓渐渐聚拢过来,看到搜出的假绸与原料,顿时炸开了锅。
“难怪我上次在这儿买的绸子,洗一次就掉色,原来是假的!”
“我说钱记染坊怎么突然名声变差,原来是被这黑心肝的周老三栽赃!”
“听说王元宝也掺和了这事,这两人真是狼狈为奸!”
骂声此起彼伏,周老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仍不死心,扯着嗓子喊:“这都是王元宝让我干的!假绸是他提议做的,勒索商户也是他的主意,我只是个跑腿的!要抓就抓他,别抓我!”
“王元宝自然会被查办,你先跟我们回府衙再说!”赵捕头懒得跟他纠缠,示意差役拿出铁链,将周老三锁好,押上马车。差役们将搜出的物证搬上车,浩浩荡荡地向府衙驶去,围观百姓跟在后面,一路议论不休。
此时的王元宝府,却是另一番景象。王元宝穿着织金睡袍,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一边品茶,一边听管家张顺汇报假绸运输的进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腰间的玉扳指熠熠生辉,神色悠闲自得。
“老爷,周记货栈的货已经装车了,漕帮的船下午就出发,运往苏州。”张顺弓着腰,恭敬地说道,“周老三那边说,这批货卖完,您能分到三千两银子。”
王元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做得好。等这批货出手,就再扩大生产,把杭州所有中小染坊都挤垮,到时候整个杭州的丝绸生意,就都是咱们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老爷!不好了!官府突袭了周记货栈和西郊粮仓,周老三被抓了!”
“哐当”一声,王元宝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账本呢?周老三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不清楚……但听说官府搜出了很多假绸和账本,周老三被抓的时候,一直在喊是您让他干的!”家丁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顺也慌了神,连忙道:“老爷,咱们快逃吧!要是等官府找上门,就来不及了!我这就去收拾金银细软,咱们从后门走,去漕帮码头找豹哥,让他安排咱们坐船去南京躲避风头!”
王元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踱步沉思片刻,咬牙道:“不行,我不能逃!我是杭州丝绸商会会长,要是就这么逃了,反而坐实了罪名。你先带着账本和银子去漕帮,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救我。我留在这里应付官府,只要你安全,咱们就还有机会翻身。”
张顺不敢违抗,连忙转身去收拾东西,刚出府门,就被埋伏在门口的差役抓了个正着。“张管家,别来无恙啊?”差役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从他怀里搜出一本记录着假绸交易的秘账,还有几张面额不菲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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