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妇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让人听了心碎。沈砚和苏微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心中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倭寇的凶残,他们早有耳闻,可亲眼目睹这惨状,亲耳听到幸存者的哭诉,那种震撼和愤怒,远比传闻中更为强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沈砚循声望去,只见另一间破屋的门口,躺着一名中年渔民,他的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还在缓缓渗出,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失血过多。
“微婉,你照顾老夫人,我去看看那位大哥。”沈砚说道。
苏微婉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伤药和绷带,开始安抚老妇人的情绪,同时为她检查身体,生怕她因为悲伤过度再出意外。沈砚则快步走到中年渔民身边,蹲下身,轻声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中年渔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水……水……”
沈砚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水囊里倒出一些清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渔民喝了几口水,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他看着沈砚,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倭寇……太凶残了……他们不仅杀人抢掠,还放火烧了村子……好多人都被他们杀了,还有一些妇女和孩子被掳走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沈砚问道,语气急切。
“昨天……昨天下午走的,朝着东南方向去了,应该是回他们的老巢了。”渔民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的船很快,我们的渔船根本追不上……他们手里的刀很锋利,砍在身上,一下子就透了……”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砚低头看了看渔民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确实是倭刀所致,而且伤口较深,已经有些发炎红肿。“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也会想办法找到倭寇的踪迹。”沈砚沉声道,语气坚定,“你再忍忍,我去叫苏姑娘来为你处理伤口。”
沈砚起身,正要去叫苏微婉,目光却被地上的一枚铜钱吸引住了。那枚铜钱掉在渔民身边的碎石堆里,上面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并非大明的钱币样式。沈砚弯腰捡起铜钱,放在手心仔细查看,铜钱的正面刻着“岛津”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岛津?”沈砚心中一动,他想起之前在南京贪腐案的证据中,曾提到过倭寇首领岛津义弘的名字。看来,这次袭击望海村的倭寇,正是岛津义弘麾下的人马。
苏微婉已经安抚好了老妇人,走了过来,看到沈砚手中的铜钱,问道:“这是什么?”
“是倭寇的铜钱,上面刻着‘岛津’二字,应该是岛津义弘的人马留下的。”沈砚说道,将铜钱递给苏微婉,“看来,这些倭寇正是我们要追查的目标。”
苏微婉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嚣张,敢在沿海村庄公然烧杀抢掠。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泉州,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俞大猷将军,让他早做准备。”
说完,苏微婉蹲下身,开始为中年渔民处理伤口。她先用水清洗伤口,去除表面的污垢和血迹,然后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出伤口里的细小杂物,再涂上自制的疗伤药膏,最后用绷带紧紧包扎好。整个过程动作娴熟,神情专注,渔民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多谢姑娘。”渔民感激地说道。
“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苏微婉温和地说道。
沈砚看着眼前流离失所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他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拿出面粉、小米和玉米,这些都是他为路上准备的粮食。“老夫人,大哥,还有村里其他幸存的乡亲们,想必大家都饿了,我来给大家做顿杂粮粥吧。”
说着,沈砚找了一口还算完好的铁锅,又从附近的井里打了些清水,架起柴火,开始熬制杂粮粥。他将面粉、小米和玉米混合在一起,淘洗干净后倒入锅中,用铁铲不断搅拌,防止粘锅。柴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渐渐沸腾,杂粮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飘散在整个村庄里。
闻到香气,一些躲藏在破屋里的幸存者陆续走了出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恐惧和疲惫,看到沈砚和苏微婉,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苏微婉温柔地安抚着大家,让他们坐在一旁休息,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熬制了一大锅防疫汤,分给大家饮用,防止瘟疫传播。
“大家别害怕,我们是来帮大家的。”苏微婉轻声说道,“粥马上就好,大家先喝点防疫汤,暖暖身子。”
村民们接过苏微婉递来的防疫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甜的汤汁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尸体,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苗,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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