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开滇地的薄雾,将昆明城的青砖黛瓦染成一片暖金。自大理赶赴云南布政使司驻地昆明的官道上,两匹快马扬蹄疾驰,马蹄踏碎晨露,带起一路烟尘。沈砚一身青布直裰,腰畔悬着尚方宝剑与汾州宝刀,衣袂被风猎猎扬起,面容沉静却难掩眼底的锐利;苏微婉紧随身侧,素色襦裙纤尘不染,医女药箱稳稳缚在马背,眸中满是审慎。
昨夜自藏民牧场返程后,沈砚片刻未歇,与卓玛、老茶翁、扎西连夜整理手中证据:汉藏合煮的和解茶香鸡汤汁样本、罗三高开三倍运费的收据抄件、日升昌票号的巨额汇兑明细、扎西暗中提供的马帮内部口令,还有苏微婉从茶叶碎片与牧民口述中佐证的黑风山洞布防细节,以及最关键的——苏微婉与卓玛从茶香驿站密室抄录的罗三与布政使副手的往来密信。桩桩件件,皆是直指核心的铁证,沈砚当机立断,携苏微婉直奔昆明布政使府,要求面见布政使,提审副手,彻底撕开这张笼罩茶马古道的黑网。
行至布政使府门前,朱红大门巍然矗立,门前两座石狮子气势威严,府内檐角飞翘,牌匾上“云南布政使司”六个金字熠熠生辉,尽显官府威仪。却不料,二人刚至门前,便被两名持棍衙役横棍拦下,衙役面色倨傲,眼神上下打量着沈砚与苏微婉,满是不屑。
“此处乃是布政使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不得在此逗留!”为首衙役横棍于胸,厉声呵斥,目光在沈砚朴素的青衫上停留片刻,鄙夷更甚,“看你们穿着,也不是什么官绅权贵,也敢来此处冲撞?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砚面色平静,并未动怒,只是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烦请通禀贵府布政使大人,钦命食探沈砚,奉陛下圣旨查办茶马古道茶商失踪重案,现有核心人证物证,求见大人,提审布政使副手,当面对质。”
“钦命食探?”那衙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钦差?我家大人政务繁忙,哪有时间见你这等无名之辈!再敢胡言乱语,直接拿下治罪,污蔑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苏微婉柳眉微蹙,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我家大人确是奉皇命查案,手持尚方宝剑,尔等速速通传,若是延误查案,致使罪证销毁,你等担待得起吗?”
“尚方宝剑?”另一衙役撇嘴,眼神戏谑,“若是有尚方宝剑,早就亮出来耀武扬威了,还用在此废话?我看你们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再不走,我们便动手了!”
二人言语间极尽轻慢,全然不将沈砚的话放在心上。沈砚心中了然,这布政使府上下,早已被那名副手渗透,守门衙役都这般有恃无恐,可见其在府中势力早已盘根错节。他不再与衙役多言,手腕轻翻,腰间明黄色剑穗骤然显露,指尖握住剑柄,缓缓将尚方宝剑抽出寸许。
刹那间,一道寒光破鞘而出,剑身铸有玄纹云章,剑刃映着晨光,凛然圣威扑面而来,两名衙役只觉一股压迫感笼罩全身,嗤笑瞬间僵在脸上,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手中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此乃陛下亲赐尚方宝剑,见剑如见陛下,尔等还不速速跪拜!”沈砚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剑气凛然,直逼二人。
两名衙役何曾见过这等御赐重器,吓得浑身发抖,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钦差大人,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
“即刻通禀布政使大人,若再敢阻拦,以抗旨论处。”沈砚收剑入鞘,圣威消散,却依旧让两名衙役不敢有半分怠慢。
为首衙役连滚爬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进府内通传,另一人则跪在原地,头也不敢抬。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衙役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幕僚,那幕僚眼神阴鸷,扫过沈砚与苏微婉,目光在尚方宝剑上停留一瞬,随即堆起虚伪的笑意。
“下官乃布政使大人身边幕僚,见过沈大人。”幕僚拱手行礼,却并未跪拜,语气客套却疏离,“我家大人近日忙于滇西赈灾与茶马税银核算,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亲见大人。大人所提之事,交由布政使副使周大人全权处理,王大人此刻在府内花厅等候,还请大人随我来。”
沈砚心中一沉,布政使避而不见,反而让副手出面,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这所谓的接见,不过是一场拖延之计。他不动声色,颔首道:“既然如此,便请引路。”
一行人穿过布政使府重重庭院,园内亭台楼阁精致无比,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池塘锦鲤嬉戏,一派安逸景致,与茶马古道上牧民的疾苦、茶商的冤屈形成刺眼的对比。沈砚一路冷眼旁观,见府中仆从往来,皆对那幕僚毕恭毕敬,可见这副手在府中权势之盛,早已凌驾于寻常属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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