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路,由茶马榷场提举率领吏员,联合卓玛与藏区牧民,封锁古道北侧所有山间小径、藏民通道、茶山野路。牧民熟悉地形,可引路入山,搜寻罗三可能藏匿的山寨、洞窟、废弃驿站,一旦发现踪迹,即刻点燃狼烟,通知主线官兵合围。”
“第三路,由本官与苏医女、老茶翁、扎西一同带队,轻骑简从,走西线近路,提前赶赴腾冲边境,扼守铁石关、怒江渡两处咽喉。罗三若真要出境,必经这两处关卡,我们在彼处等候,以逸待劳,将他当场擒获。”
三条路线,主次分明,合围之势已成。
李崇安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起身拱手:“沈大人部署周密,滴水不漏。本官这就下令,调兵遣将,即刻出发,全域封锁,但凡敢藏匿、接应、纵容罗三者,一律以同谋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厅下文武齐齐躬身应诺,声震屋瓦。
王启山上前一步,面色依旧发白,却多了几分主动请罪的恳切:“大人,沈大人,下官昔日失职,纵容奸佞,心中愧疚难安。此次追捕,下官愿亲自带队,镇守丽江石鼓关,戴罪立功,若放跑罗三一党,下官愿领死罪。”
李崇安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也罢。你既有心补过,便好生立功。记住,这一次,再不能有半分推诿、半分纵容、半分私相授受。茶马古道上的血,不能白流;江南七商的命,不能白丢。”
“下官谨记!”王启山重重叩首,起身快步退出正厅,点兵调将去了。
厅内众人依次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功夫,布政使署外便响起甲胄铿锵、马蹄轰鸣之声。大理卫官兵披甲执刃,列队出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沿着茶马古道向西疾驰,尘土飞扬,旌旗猎猎,“明”字大旗与“李”字将旗在风中舒展,气势凛然。
牧民们也纷纷上马,卓玛翻身上马,藏式锦袍在风中扬起,腰间短刀寒光闪烁。她勒马立于布政使署门前,回头看向沈砚,朗声道:“沈大人,我等必定封锁所有北山小路,一片茶叶、一个人影都不会放过。罗三若敢走藏区山路,我定将他生擒,送到你面前。”
沈砚微微颔首:“有劳卓玛姑娘。切记,不必硬拼,以追踪、合围、示警为主,保全自身为重。”
卓玛点头,一声轻叱,数十匹藏马同时扬蹄,向着北方群山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苍山深处。
正厅内,只剩下沈砚、苏微婉、老茶翁、扎西四人。
老茶翁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白发在日光中微微泛白:“沈大人,老朽虽年迈,却也熟悉茶马古道沿线茶铺、茶农、茶商,愿随你一同西进。沿途茶户多受过罗三欺压,只要一声招呼,都会愿意帮忙望风、指路、送食、传信,也算老朽为死去的儿子,再尽一份心力。”
沈砚拱手:“老茶翁肯出手相助,是茶马商民之幸。有您在,沿途消息必定畅通无阻。”
扎西也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目光坚定:“沈大人,我熟悉罗三的所有习惯、癖好、藏身手法、甚至饮食喜好。他走到哪里,都会让人炖茶香鸡,越是危急,越要吃一口,说是能安神定魂。沿途只要有茶香鸡香气异常、用料特殊的茶铺、驿站、山野小店,必定是他或是他的残余亲信停留过。”
苏微婉轻轻开口,声音清润:“我也可沿途留意药渣、香料残渣、兽油与茶叶混合痕迹。罗三常年在古道奔波,身上旧伤不少,必定随身携带伤药,只要找到药渣与茶香并存之处,便能锁定他的行踪。”
沈砚环视三人,微微点头:“好。我们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轻骑快马,直奔腾冲铁石关。”
众人各自准备,不多时,四匹快马备好,鞍鞯齐全,行囊简单,只带干粮、水囊、换洗衣物、必要证物与兵刃。沈砚腰间悬尚方宝剑,侧挎汾州宝刀,一身劲装,少了几分文官儒雅,多了几分江湖锐色。苏微婉依旧是浅碧襦裙,外罩轻便披风,檀木食盒挂在马鞍一侧,茶香隐隐,随风吹散。
老茶翁骑一匹温顺老马,虽年事已高,腰背却依旧挺直。扎西骑一匹久经古道的健马,身形矫健,目光锐利,如同常年在山中穿行的猎手。
布政使署门前,李崇安亲自送行,手中捧着一面令牌,递到沈砚面前:“沈大人,此乃云南布政使节制兵马令牌,沿途卫所、关卡、驿站,见此令牌如见本官,无论兵马、粮草、情报、驿马,皆可随意调遣。祝大人一路顺利,早日擒获元凶,还滇地安宁。”
沈砚接过令牌,入手沉重,铜铸鎏金,刻着云纹与“滇省布政使”五字。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拱手一礼:“李大人留步。沈砚必定擒回罗三,厘清全案,整顿茶马秩序,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商民所望。”
李崇安拱手回礼:“本官在大理静候佳音。”
沈砚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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