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个疑问,”曲星澜道,“既然千秋代前辈你在蓝星已经功成名就,登顶神位,为什么还要执意回到地球?”
千秋代的目光飘向窗外遥远的夜色深处,藏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怅惘。
“因为我当年被空间乱流裹挟穿越离开地球的时候,这里还是战火纷飞的民国时期,山河破碎。”
一句话便解开了曲星澜心中大半的困惑。她轻轻颔首,心底生出深深的理解。
千秋代在蓝星挣脱生死厮杀、铸就一方世界的秩序之后,内心最朴素的执念,便是亲眼看一看曾经满目疮痍的故国,如今是否得以安稳新生。
千秋代继续缓缓诉说着这些年蛰伏在地球的过往:“等我耗尽大半神性力量破开平行宇宙屏障归来,时代已经悄然走到了千禧年初。
我褪去一身征战杀伐的神明习惯,花费整整十年的时间学习现代文字、科技规则,寻找乱世失散的亲人家族,可最终一无所获。
直到互联网时代到来,我的那只机械系契约兽才能彻底释放算力优势。我便以自己在蓝星完整的征战经历、异兽体系为蓝本,制作出了《异兽少年》这款游戏,顺势创立了如今这座Femme公司。”
曲星澜闻言想起自己在蓝星时的疑惑,此刻顺势提出自己发现的漏洞:“可我发现《异兽少年》和真实的蓝星规则有着出入。游戏里玩家可以无限制契约异兽,但是蓝星上一名御兽师最多只能契约六只异兽。”
“这条硬性界限,是当年圣战结束之后,我亲手改写全球契约石核心阵法定下的铁律。”千秋代神色稍稍肃穆起来,褪去了闲谈的松弛,带着世界缔造者独有的厚重感,“游戏为了娱乐性和玩家体验,自然可以抛弃现实的枷锁肆意设定。
但在真正的蓝星之上,唯有突破桎梏成神之人,才有资格打破六只异兽的契约上限。游戏名字里的‘少年’,从来不是特指某一个主角,而是屏幕前每一个渴望掌控力量、改写命运的普通人。”
曲星澜还是第一次深入听闻契约石背后的秘密,微微前倾身子,生出几分好奇:“契约石里的规则?我一直以为契约石只是单纯承载契约印记的道具。”
千秋代缓缓解释,语气沉重而清醒:“我将单人契约异兽的上限锁死在了六只。你仔细想想人性就会明白,异兽的力量太过诱人,如果契约没有数量约束,人的贪欲会彻底失控。”
“到最后,身居社会金字塔顶层的权贵、老牌世家,会疯狂抓捕、圈养所有高阶异兽,垄断全部战力资源。底层的普通人穷尽一生,或许连最低阶的异兽都无缘遇见,更别说缔结契约守护自己。
长此以往,阶级壁垒再也无法逾越,战争与掠夺会再次席卷刚刚平息战火的蓝星。”
“搭配这条契约上限法则,我又同步推行了异兽栖息地保护法案,划定原始裂隙、大片荒野作为异兽自然繁衍的保护区。
既限制了人类无休止的掠夺,也给了异兽繁衍生息的空间,才能让蓝星的力量体系维持长久的平衡。”
曲星澜认真听完这番考量,由衷认可这份格局,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比起毫无约束的力量泛滥,带着克制的秩序,才是一个世界长久存续的根基。
千秋代收敛了严肃的神色,侧过头看向她,语气轻松下来:“说了这么久我的陈年旧事,曲星澜,不如换你来讲讲,如今的蓝星,变成什么模样了?”
曲星澜稍稍一顿,整理着自己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情报,缓缓开口:“御兽联盟依旧安稳运行,整体格局和您离开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动荡。
唯一划时代的改变,就是人类正式开启了星际开发计划,成功殖民了第二颗宜居星球,取名为乔木星。”
“还算没有荒废发展,总算踏出了向外探索的脚步。”千秋代满意颔首,紧接着轻声追问,“离烟歌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此人,曲星澜面露无奈,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自从您消失被困在地球之后没多久,他就选择彻底归隐避世了,算下来足足有一百年之久。以我现在的段位、权限和资历,根本触碰不到这种上古隐世强者的踪迹。”
千秋代望着窗外的灯火,声音放得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愧疚:“是吗……原来他已经安安静静等了我一百年。”
这份跨越百年的守候,让办公室的氛围悄然柔和下来。曲星澜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一桩往事。
“我还有一事想要和您坦白。”曲星澜神色认真,“当初为了承载意识而孕育系统制作出来的那具蓝星躯体,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我母亲曲月婷那里。
这十三年里,这副躯壳一直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旁人都以为是天生痴傻。我的生父以此为借口抛弃了我母亲,往后的岁月,一直是外婆辛苦照顾着这具空壳躯体。”
千秋代一眼便看穿了事情的本质,淡淡嗤笑一声:“那个男人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一个懦弱又自私的烂男人可以找到无数借口抛妻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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