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语诗离开的那天,天气不错。
是数九寒冬里难得的艳阳天。
阳光照在人身上,晒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和温慕善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阳光下,两人并排而坐,旁边,煤炉子上的水壶嘴儿里冒出袅袅白烟。
一切都显得静谧又美好。
文语诗发出满足的喟叹:“纪泽这次是真栽了。”
自从上次纪泽于昏迷中被市管会的人带走,她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强撑着等消息。
不等到个确切结果,她就像当初的廖老太一样……死了都合不上眼啊!
好在纪泽这事性质严重,市管会那边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专门调查纪泽投机倒把的事,倒是没让文语诗等多久。
文语诗撑开眼皮看向温慕善,笑着问:“是判了无期吧?”
温慕善回:“是,陈霞那边交上去的证据足够把纪泽给锤死了,纪泽倒卖的又是涉及到民生的紧缺物资,本来该从重处罚的。”
“念在他以往在部队有立功表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给他判了个无期,对他来说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不定在牢里表现好点,争取减刑,过个十几二十年还能出来看看新世界呢。”
听出温慕善语气里的嘲讽,文语诗知道她什么意思。
笑着摇了摇头:“新世界……新世界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就算能获减刑,出来的时候也是半只脚迈进棺材了。”
“到时候连时代都跟不上了,还想翻身,哈……做梦吧。”
她们不仅堵住了纪泽从军、从政这两条通天路。
就连纪泽这最后抱有希望的经商之路,也是最后翻身之路……
现在也被她们给堵死了。
换位思考一下,文语诗觉得她要是纪泽,她都得气疯。
“真想看看纪泽现在恼羞成怒的嘴脸啊,一定很绝望吧。”
应该和她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活不成了的时候,一样绝望吧。
真好。
文语诗说:“我现在甚至有点儿期待他能减刑,省得一辈子在牢里逃避现实。”
“最好是挺大岁数了才被放出来,到时候心气儿全被磨平了,还要面对现实的毒打……真是……让人想要亲眼看看那下场啊……”
温慕善想了想,决定善良一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让小文给你烧纸告诉你。”
文语诗:“……”
她扯扯嘴角:“我谢谢你。”
“不客气。”
又是熟悉的,被噎到的感觉,文语诗现在习惯之后,竟然会有些想笑。
她也没憋着,人都要走了,总要活得肆意一些。
“温慕善,你说如果我上辈子没挖你墙角,没针对你,那我们是不是也能成为好闺蜜?”
“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算计人,一起幸灾乐祸,一起带着笑容晒太阳。”
想想还有些美好呢。
比以前她和温慕善针锋相对互相下手的时候舒服太多。
温慕善瞥了她一眼:“你是真要死了,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而且你要是不挖我墙角,凭你的出身和人生轨迹,咱俩一辈子没交集。”
交集都没有,更遑论成为朋友了。
听她说得这么不客气,文语诗没生气,只是有些怅然:“是啊,我们要么是陌生人,要么……只会是仇人。”
没别的选项。
也别说什么她完全可以给纪泽当妹妹然后经由纪泽认识温慕善。
呵。
她什么性格她了解。
她没事闲的给纪泽当什么妹妹。
又不是缺爱没亲哥。
既然看重纪泽的前途和纪泽这个人,那她就一定会和温慕善对上。
她的原则就是要赌就赌大的,要捞也捞大的。
不可能憋憋屈屈当个干妹妹,就为了蹭点儿仨瓜俩枣。
文语诗咂咂嘴:“真可惜啊,这段时间我还觉得我俩挺合得来的。”
“可惜命运弄人啊。”
温慕善挑眉:“我还以为你能说除了陌生人和仇人之外你还有第三个选项,就是如果再重生一次,你就能和我当朋友了。”
结果文语诗只是感慨了一句命运弄人,压根没说这个可能。
可见想和她做朋友的心还是不虔诚。
都不知道自己另辟蹊径想想办法。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文语诗无奈:“我啥性格你还不了解?”
哪有这第三个选项啊。
“我就是想过人上人的日子,所以哪怕再重生一次,我肯定还是先把宝押纪泽身上。”
不是没有别的大人物值得下注,而是对她来说,纪泽更有性价比。
她每一世都比上一世更了解纪泽一些。
所以想拿下纪泽、吃定纪泽,简直是手拿把掐。
纪泽会步步高升也是既定命运,只要这既定命运里没有温慕善捣乱,那她就一定会赌赢。
所以不管怎么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文语诗苦笑:“只要我想当首长夫人,那不管经历几辈子,只要你和纪泽结婚,我就一定会和你对上,我的老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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