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船这事,胡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交给大理寺的人去办。
倒不是大理寺那些捕快能力不够,主要是码头那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人员流动性极大。大理寺的人最近跟着他满京城抓人,露脸的次数太多了,那些江湖人早就对官府的差人格外警觉。万一被清虚门的人认出来,打草惊蛇,反倒坏事。
得派自己人去。
胡俊心里打定主意,当天便特意早了大半个时辰下衙。
“去将军府。”胡俊上了马车,吩咐了一声。
马车启动,沿着青石板路往将军府方向驶去。
胡俊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清虚门那艘船的事。那艘三桅大福船停在通水的码头,三天后就要南下。船上那七八个船夫加两个清虚门弟子,总共不到十个人,却囤了半船的物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正想着,忽然抬眼看向坐在车厢角落里的田二姑。
田二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跟一尊雕塑似的。
胡俊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丁彦的事,心里那股八卦之火又窜了上来。
“二姑。”
田二姑转过头,看向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什么事”。
胡俊嘿嘿笑了两声,问道:“那个丁彦,你以前真不认识?”
“不认识。”田二姑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那你对他有印象吗?我是说,你之前跟着我之前或是小的时候,有没有在哪儿见过他?”
田二姑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
胡俊不死心,又问:“那你看他那个人,怎么样?就是……什么感觉?”
田二姑看着他,沉默了两息,吐出两个字:“没感觉。”
胡俊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八卦之火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那个丁彦好像对你挺有兴趣的。在大理寺的公廨里、典狱署里,他老偷偷看你,还跟李录事打听你是哪里人、跟着我多久了。”
田二姑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那是他的事。”
胡俊被这反应弄得有些无语。这姑娘也太冷淡了吧?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就这反应?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丁彦这个人怎么样?别的不说,就单说这个人,你觉得他如何?”
田二姑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点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太无聊。”
胡俊一愣,随即差点没憋住笑。
太无聊?
就你这个性子,一天到晚板着脸,说话不超过五个字,跟谁都欠你钱似的,你居然嫌人家无聊?
你俩那性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吗?都是那种往那儿一站,半天不说一句话,说话就往外蹦字儿的主。你要说他无聊,那你自个儿呢?这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胡俊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还是忍住了,只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田二姑忽然又补了一句:“他看东西的方式,不像普通人。”
这话一出,胡俊的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觉。
“不像普通人?什么意思?”
田二姑想了想,说:“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卷宗。看东西的时候,像是在找东西。”
胡俊皱起眉头。
这话听着玄乎,但他大概明白田二姑的意思了。丁彦看人的方式,不是普通人看人的方式,更像是……受过某种训练的人,用审视的目光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什么。
这个丁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俊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清虚门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马车很快到了将军府。
胡俊下车往里走,刚进院子,就看见韩童儿从里面出来。韩童儿一身短打,看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见胡俊来了,连忙迎上来行礼。
“少爷,您来了。”
胡俊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正好,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去把人都叫过来,咱们后院说话。”
韩童儿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胡俊往后院走,路过花娘那间小院时,往里看了一眼。院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花娘在里头忙什么。他也没进去打扰,径直往后院的花厅走去。
没一会儿,韩童儿就把人都叫齐了。花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有韩童儿,有姚小淘,还有几个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
胡俊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清虚门那艘船的事说了一遍。
“那艘船三天后就要走,我琢磨着,得派人盯着。但这活儿不能让大理寺的人干,得咱们自己人去。你们觉得呢?”
韩童儿听完,第一个开口:“少爷说得对。大理寺的人最近在京城动静太大,那些江湖人现在看见官府的人就绕着走。码头那种地方,我们几个生面孔去,反倒方便。”
姚小淘也点头:“盯船不算难事,只要混在码头那些搬货的、等活的人群里,远远看着就行。船帮那边要是能帮忙打掩护,就更稳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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