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虽然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可配合起来,就像一张网似的,越收越紧。你打这个,那个就趁机攻你侧面;你防左边,右边又有人偷袭。而且这几个人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半点不留余地,跟那些捕快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更要命的是,他还得防着外围那些捕快放冷箭。
那几个捕快虽然不敢上前,可站在外围,时不时扔个石灰包、暗器、飞刀什么的,虽然伤不到他,可也够烦人的。他刚想蓄力发个大招,一包石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他只能先挥袖扫开,蓄好的力道就泄了大半。
打着打着,清玄道长心里就生出了一个念头: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几个弟子也都落了下风,有两个身上已经挂了彩,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分散,撤!”清玄道长一咬牙,厉声喝道,“活出去的人回宗门,给宗主报信!”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掌风比之前更猛了几分,逼得徐大徐二往后退了两步。借着这个机会,他转身就往院墙那边冲。
那几个弟子听到师父的命令,也纷纷发力,拼着受伤也要往外冲。
一个弟子一剑刺出,逼退面前的护卫,转身就往东边的院墙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旁边两个捕快用网兜罩住,虽然他一剑划开网兜,可这一耽搁,身后的护卫已经追上来,一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直接把人砸晕在地。
另一个弟子轻功最好,借着师兄抵挡捕快的空隙,一剑刺倒两个拦路的捕快,脚尖点地,整个人像燕子一样掠出去,眼看就要翻过院墙。
“嗖——嗖——”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
那弟子耳力极好,听到破风声,身子在半空猛地一拧,侧身躲过第一支弩箭。可第二支来得太快,他躲闪不及,正中肩膀。
“噗——”
箭矢入肉,那弟子闷哼一声,身子歪了一下,可还是咬牙硬挺着,脚在墙头一蹬,整个人翻了出去。
护卫在胡俊身边的一个江湖出身的护卫见状,立刻就要追出去。胡俊一把拉住他:“别追,外面有金吾卫的人,跑不了。”
那护卫应了一声,又退回到胡俊身边。
果然,墙外很快就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即就是一声惨叫,接着就没动静了。
场间,清玄道长也被缠住了。
他刚才那一掌虽然逼退了徐大徐二,可两人只是退了两步就又扑了上来,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清玄道长心里发急,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掌风呼啸,打得徐大徐二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时,秦阳带来的人出手了。
那几个人一直站在外围,手里握着折叠钢弩,一直在找机会。这会儿见清玄道长被缠住,注意力全在徐大徐二身上,当即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直奔清玄道长的后背和双腿。
清玄道长听到破风声,想要躲闪,可徐大正好一刀劈过来,逼得他只能先接这一刀。就这么一耽搁,三支弩箭已经到了。
他拼尽全力侧身,躲开了射向后背的那两支,可腿上那支没躲开,正中大腿外侧。
“哼!”
清玄道长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徐大趁机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把人砸趴在地。徐二立刻扑上去,一脚踩住他握剑的手,把剑踢开,然后掏出绳子就捆。
“绑紧了!”胡俊在后面喊,“别让他挣脱!”
徐二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把清玄道长捆得结结实实,又掏出块布塞进他嘴里,省得他咬舌或者喊叫。
剩下那几个弟子,见师父都被抓了,顿时没了斗志。有的扔了兵器投降,有的还想跑,被外围的捕快用网兜罩住,按在地上就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战斗就结束了。
胡俊看着满地的狼藉,松了口气,随即吩咐道:“把人都铐上,押回去。尸体也带上,别扔在这儿。”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捕快们把活着的清虚宗弟子一个个铐上铁链,押着往外走。受伤的简单包扎一下,也一并带上。那几个死了的,用门板抬着,盖了块布,跟在队伍后头。
胡俊扫了一眼场间,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魏然带着几个金吾卫走了过来。魏然身后,还跟着几个金吾卫士卒,拖着一个人,正往这边走。
那人被硬生生拖在地上,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看着就触目惊心。
胡俊皱了皱眉,迎上去问:“怎么了?没留活的?”
魏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很随意:“哪有活的。他刚翻出墙,还没落地,我手下的人就上了。三根长枪一起捅过去,直接给钉在墙上了。”
“行吧,尸体也带回去。”胡俊摆摆手,“回头让仵作验验,该记录的记录。”
魏然点点头,吩咐手下把尸体抬上,跟着队伍一起走。
胡俊和魏然又聊了几句,心中忽然疑惑:自己一行人进四夷馆这么久,怎么出来时连一个礼部、鸿胪寺的官员都没见到。
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四夷馆守门的那校尉正蹲在门边,正看着大理寺的人押着一串人犯往外走,脸上的表情复杂。
胡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没去通知鸿胪寺的人?”
那校尉被他这么一问,脸色顿时僵了一下,随即讪笑着躬身道:“启禀大人,小的……小的今日一直闹肚子闹肚子,一直跑茅房,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通报鸿胪寺的大人,你们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闹肚子?”胡俊打断他,“从我们进去到出来,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你闹肚子闹了大半个时辰,还没闹完?”
校尉脸上的笑容更僵了,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小的身子骨弱,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
胡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那校尉额头直冒冷汗,才忽然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再闹肚子,记得早点去医馆看看,别硬撑着。”
胡俊心中暗自琢磨,这校尉多半是事先被人打过招呼,否则就算真闹肚子,也不可能不向上官禀报。但他没有点破,有些事该装傻的时候就别去寻根问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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