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引发的中枢神经紊乱。
伴随着严重的幻听与被害妄想。
“长清!你看!你看那柱子后面!”
宇文昊猛地跳起来,剑尖直指大殿阴暗的角落,声音尖利刺耳,“是不是有人?是不是严嵩的余孽?”
“朕听到了……他们在磨刀!他们要来杀朕!”
顾长清站在丹炉旁,神色平静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中的药杵。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轻声道:“陛下,那是风声。”
“今夜雨急风大,吹动了檐角的铁马。”
“胡说!朕听到了!那是刀声!”
宇文昊冲下台阶,疯狂地挥舞着长剑,将几盏宫灯砍得粉碎,琉璃碎片炸裂一地。
“朕要杀了他们!把他们统统杀光!”
“曹万海!传旨!把禁军都调进来!把所有大臣都抓起来!”
剑锋呼啸,有好几次险些削到顾长清的衣摆。
顾长清放下药杵,缓缓转身,直面这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帝王。
他没有丝毫畏惧,眼神清明如水。
“陛下。”
顾长清主动向前一步。
让那锋利的剑尖抵在自己的喉结处,刺破了一层油皮,血珠滚落。
宇文昊的手一抖,剑尖停住了。
“陛下听到了吗?那些磨刀声停了。”
顾长清利用心理暗示,配合窗外风声暂歇的瞬间,声音低沉而笃定。
宇文昊一愣,侧耳倾听,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臣这里有‘定心丹’。”
顾长清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那是他特制的,掺入了高剂量的镇静成分,
“但这药里,臣擅自加了一味‘龙涎’。”
“真龙气息在此,魑魅魍魉自然不敢造次。”
宇文昊死死盯着那颗药丸。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贪婪:“定心?”
“你是想毒死朕?像严嵩那样?!”
“陛下,这殿内为了炼制‘神胎’,水银蒸汽的浓度已是常人的百倍。”
顾长清神色坦然,指了指四周,“臣若要杀陛下,何须用药?”
“只需将通风口再堵上半个时辰,臣与陛下便会一同羽化,谁也逃不掉。”
他利用“科学”的威慑力。
将这种窒息的环境转化为一种掌控力。
“臣不想死,臣还想看着陛下君临天下。”
顾长清将药丸递过去,“吃了它,心魔自退。”
宇文昊眼中的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被对安宁的渴望战胜。
喉结剧烈滚动,他一把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甚至没喝水就干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那种让他发疯的幻听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
宇文昊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台阶上,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
“万寿宴……对,万寿宴。”
宇文昊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神阴鸷得可怕,
“朕要看着他们跪在朕的脚下,瑟瑟发抖。”
“谁敢抬头看朕一眼,朕就挖了他的眼。”
“谁敢少磕一个头,朕就砍了他的头。”
他猛地抓住顾长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陷入肉里:“长清,你是朕的肱骨,你不会背叛朕的,对不对?”
顾长清任由他抓着,感受到那只手掌滚烫的温度和不受控制的痉挛。
“臣,自当为了陛下的大业,鞠躬尽瘁。”
顾长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沉的寒光。
“陛下放心,这场宴会,一定会让天下人……终身难忘。”
……
子时三刻,长安公主府。
雨停了,风却更急,吹得庭院中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后院的绣楼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如同一层薄霜。
宇文宁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静静地坐在窗前。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那是沈十六当年送给她的及笄礼,剑鞘已被摩挲得温润。
窗户被无声推开。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夜风和浓重的血腥气。
“你来了。”
宇文宁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十六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
他身上的飞鱼服还滴着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外面全是棺材。”
宇文宁转过身,那张清丽的脸上早已泪痕干涸。
眼底却有着皇室儿女特有的坚韧。
“皇兄他……真的没救了吗?”
“他病了,心病,也是毒病。”
沈十六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权力和丹药,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宁儿,三天后的万寿宴,他准备血洗朝堂,用百官的血来祭奠他的长生梦。”
宇文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皇家的女儿,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屠刀举起,这大虞的江山也就到头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宇文宁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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