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线已经埋进了棺材盖的合缝处。”
“只要从外面掀开三寸,这圆盘里的火油弹就会炸开。”
公输班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威力不大,但足够把开棺的人满脸喷上特制的显踪粉。”
“那粉末沾水不掉,遇火变蓝,只要沾上,他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
“好。”
顾长清重新闭上眼,“雷豹,去告诉守门的守卫。”
“今晚不管谁来,先挡三次。”
“三次之后,假装沈十六气急攻心,杀了一个闯入的商贾,然后‘悲愤过头’晕过去。”
“得嘞,装疯卖傻我最拿手。”雷豹在外面应了一声。
夜幕降临,沧州的河面上升起一层薄而湿的雾气。
客栈周遭街道已被肃清,唯余几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吴振山坐在一顶不起眼的小轿里,在客栈后巷停下。
他身边跟着一个低垂着头的枯瘦老头。
那老头背着个陈旧的药箱,一双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偶尔露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这是萧家派来的“帮手”,专门确认死亡状态的行家。
“吴会长,请吧。”
老头阴恻恻地笑了笑,“萧二爷说了,顾大人是朝廷栋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最后一面,您得替江南的同僚们见个真切。”
吴振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了整衣服,朝着客栈大门走去。
“站住!大理寺禁地,擅闯者死!”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猛地拔刀,两把绣春刀在夜色中交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诸位军爷,吴某是沧州商会行首。”
“顾大人在沧州遭此劫难,吴某心如刀割。”
“这支百年紫芝,是吴某的一点心意,只想在大人灵前上炷香。”
吴振山弯着腰,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
“滚!我家大人还没断气,上什么香!”
雷豹从里面冲出来,一脚踹在吴振山的小腿上,直接把他踢了个跟头。
吴振山疼得五官挪位,冷汗直冒,却死战不退。
他在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又冲上去,死死抱住雷豹的大腿。
“雷爷!雷爷您行行好!”
“大人待我等如赤子,我等怎能不尽这份忠心?”
吴振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就让我见一面,就一面!”
这种拉扯持续了整整三轮。
就在吴振山第四次冲向楼梯口时,二楼的房门猛地被撞开。
沈十六提着刀出现在楼梯转角。
他的飞鱼服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气。
“吵什么……”
沈十六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低头看向吴振山,眼神冰冷死寂,叫人不敢直视,“你想看他?”
“大人……草民只想求个心安。”吴振山哆嗦着。
沈十六突然跨步下楼,一脚踩在吴振山的胸口上,手里的绣春刀直接抵住了他的咽喉。
刀尖微微用力,吴振山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了一道血线。
“他死了!”
沈十六眼眶眦裂,周身杀气腾腾,每一个字都带着骇人的杀机。
“你们这群江南的杂碎,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全家陪葬!”
说罢,沈十六怒极攻心,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大人!大人!”
雷豹和几个锦衣卫慌忙围上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吴振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胸口的剧痛,给身后的枯瘦老头递了个眼色。
两人趁着锦衣卫抢救沈十六的混乱空档,猫着腰钻进了二楼的天字号房。
屋里没有灵位,只有那口漆黑的棺材。
窗外的风漏进来,吹得灵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柳如是伏在棺材边,背对着门,肩头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吴振山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棺材旁。
他看了一眼枯瘦老头。
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在火上一燎,对着棺材缝隙就准备往里试探。
“且慢。”
吴振山低声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原本应该被顾长清服下的红花毒参残片。
他要看看,顾长清的死状是否符合红花冲脉的特征。
他颤抖着手,按在沉重的楠木棺材盖上。
“顾大人,莫要怪我。”
“这年头,好人不长命。”
吴振山咬了咬牙,猛地发力。
随着“咔滋”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棺材盖被推开了一道三寸宽的缝隙。
预想中的腐臭味并没有传出来。
转而飘散出一股浓郁的、甘甜中带着焦糊的奇怪香味。
吴振山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棺材内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扣声。
“嘭!”
一团粉红色的烟雾从缝隙中猛然喷出。
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吴振山和那枯瘦老头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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