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玄铁盾,硬顶玄武这全力一击。
巨响声中。
玄铁盾表面出现巨大的凹陷。
柳如是双臂脱臼,骨骼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强忍剧痛,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硬生生为雷豹争取到了半息的时间。
废木堆中。
雷豹双眼充血。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双足猛蹬舱壁。
整个人紧贴着甲板滑行而出。
直接滑入玄武的视线死角。
右侧。
倒数第二根肋骨。
雷豹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内力全部灌注于右拳。
拳骨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罡气。
他没有用任何兵刃。
顾长清交代得极其明白。
透击!
对付这种外壳坚硬内部腐烂的怪物,钝器震荡才是唯一的解法。
“砰——!”
极度沉闷的击打声在底舱内回荡。
雷豹的重拳狠狠砸在玄武右侧肋骨缝隙的铁甲上。
铁甲没有碎。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玄武停下动作。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打在自己侧腰的拳头。
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没吃饱饭吗……”
话音未落。
玄武青灰色的面部肌肉突然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石甲内部,传来极其微弱却致命的碎裂声。
那是极度肿胀的肝脏在巨大内力震荡下。
彻底崩裂。
黑红色的毒血失去了器官的束缚,在胸腔内疯狂倒灌。
玄武高举铁链的右臂僵在半空。
他张开嘴。
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粘稠黑血直接从口鼻喷涌而出。
他那具刀枪不入的身体重重向前砸倒。
铁甲撞击在甲板上。
震起漫天灰尘。
无生道四大护法之一的石甲玄武。
外表完好无损,内脏成了一滩烂泥。
当场毙命。
雷豹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柳如是撤开变形的玄铁盾,无力地靠在轮椅旁边。
韩菱立刻上前,将接骨膏敷在柳如是的双臂关节处,熟练地将脱臼的骨头接回原位。
底舱内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舱门外呼啸的风雨声不断灌入。
公输班走上前。
他用铁钳拨开玄武的铁甲,仔细检查对方的致命伤。
“外壳完好,内脏全碎。”
公输班转头看向顾长清。
“大人,您连他骨头底下长什么样都能算出来?”
顾长清靠在椅背上。
他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将嘴边的血迹一点点擦干。
没有回答公输班的疑问。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重新死死盯住桌面上那张被黑血污染的京城舆图。
玄武死前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京城的戏唱完了。”
“现在,轮到你上路了。”
林霜月派玄武来拦截漕帮沙船。
这是为了灭口。
更是为了拖延时间。
顾长清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移动。
太庙一千斤。
养心殿一千斤。
陈德海的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千斤火硝和一百零八具人骨。
钟楼没有埋炸药。
剩下的那一千斤,到底在哪里?
“不对。”
顾长清双手十指用力抓紧轮椅扶手。
指节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全都不对。”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林霜月牵着鼻子走。”
柳如是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快步走近。
“太庙和养心殿的炸药已经查明,皇上也已封锁太后慈宁宫。”
“京城的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顾长清猛地抓起桌上的狼毫笔。
笔尖蘸着玄武喷洒在桌上的毒血。
在舆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血红圆圈。
圆圈的位置。
不在皇城内。
不在太庙。
不在钟楼。
“林霜月是个追求极致仪式的疯子。”
顾长清声音极度沙哑。
“一百零八具人骨,是要用来祭天的。”
“三千斤火硝是祭典的引子。”
“她要毁掉的,从来不是一两座建筑。”
“她要毁掉的,是大虞的根基!”
顾长清笔尖用力点在圆圈的正中心。
那是京城东南四十里外,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枢纽。
通州大闸!
“水路!”
雷豹强撑着爬起来,盯着舆图倒吸一口冷气。
“内监把火硝和人骨伪装成瓷器,走水路运进京城。”
“必须经过通州大闸验关。”
顾长清将带血的毛笔扔在桌上。
“前两批一共两千斤火硝,确实送进了太庙和养心殿。”
“那是给太后准备的诱饵。”
“也是给我们准备的障眼法。”
“最后一千斤火硝,以及那一百零八具用来做阵眼的纯阳白骨。”
“根本没有离开通州水域。”
顾长清抬起头。
病态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通州大闸一旦被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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