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人头落地。
“我说过。”
沈十六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谁挡谁死。”
他抬头看向马上的宇文烈。
“燕王殿下。”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你的脑袋也砍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宇文烈拔出腰间宽刃刀,怒意上涌。
“狂妄!”
紫禁城西北角,慈宁宫方向的天空炸开一团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走水的火光,而是混合了某种异物燃烧的刺目猩红。
地底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汉白玉广场上的石雕微微摇晃。
顾长清攥紧推车扶手,指关节扭成死白色。
“太后按了!”
听着外面震天的炮声和喊杀声,绝望中的太后以为宇文朔要将她彻底诛杀。
触发了九幽往生阵的机括。
“跑!”顾长清大吼。
地底下传来巨蟒游动般的嘶嘶声。
那是火硝引信在地下暗渠中急速燃烧,直奔太液池而去。
宇文烈座下的战马受到惊吓,高高扬起前蹄。
燕王死士阵营开始骚动。
宇文朔一把抓住顾长清的推车,和柳如是一起往太和殿高处台阶狂奔。
“公输班!”顾长清在颠簸中咳出一口血。
……
御膳房废弃枯井旁。
公输班将三袋面粉全部倾倒在枯井底部的主柱周围。
这根石柱隔绝了太液池的水脉和地龙暗渠。
他手背上沾满面粉,从铁箱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地下暗渠里已经传出浓烈的硫磺和水银受热产生的怪异甜腥气。
毒气涌来了。
公输班屏住呼吸。
他咬着舌尖,把最后一袋面粉倒完。
手指发抖。
火折子点了两次才吹燃。
他扔下火折子的同时,双腿已经发软。
往外扑出的最后一步,膝盖磕在井沿上,整个人滚了出去。
轰!
身后爆燃的气浪把他掀出三丈远。
他趴在碎砖上,耳朵嗡嗡作响。
一场困在井底的飞面轰燃。
威力堪比数百斤黑火药。
枯井周围的青砖地面瞬间塌陷。
主柱发出一阵碎裂声,彻底崩塌。
太液池万钧冰冷池水,失去了阻挡。
化作一条狂怒的水龙,夹杂着泥沙和碎砖。
疯狂倒灌进地龙暗渠。
太和门广场。
顺着汉白玉台阶边缘的几个气孔。
原本已经开始冒出淡蓝色的水银毒雾。
燕王阵营最前面的几个死士吸入了一口。
立刻扼住咽喉,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皮肤顷刻间变成紫黑色。
宇文烈面皮一抖,猛拽缰绳往后退去。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响。
冷水与即将燃爆的高温火硝相撞。
紧接着,几个气孔里喷出的不再是毒雾。
而是浑浊的夹杂着大量水银液滴的泥水。
水银极重,遇冷迅速沉降。
被倒灌的池水死死压在了地下暗渠的最深处。
险情暂缓。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弯腰大口喘气。
几个禁军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刀都握不住了。
宇文宁靠在石栏杆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汉白玉,手背上全是冷汗。
韩菱用最后一根金针稳住顾长清的脉象,头也不抬说了一句:“活着呢。”
柳如是跪在推车旁,十指扣着顾长清的手腕。
她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安静了大概三息。
顾长清靠在推车里,大口喘气,胸前的衣襟被黑血浸透。
“沈十六。”
顾长清闭着眼,吐出三个字。
不用交代。
沈十六在水柱喷出的那一刻,已经动了。
燕王大军尚在毒雾散去的余悸中,阵型散乱。
沈十六单人单刀,硬生生撕开重甲步兵的军阵。
他踩着一名死士的肩膀腾空而起,身在半空。
左手抽出一柄飞刀,甩手掷出。
飞刀擦着宇文烈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战旗旗杆。
宇文烈挥刀格挡。
当!
绣春刀重重劈在宽刃刀上。火星四溅。
宇文烈只觉虎口剧震,半边身子发麻。
这锦衣卫的力道大得不似人。
沈十六借力翻转落地,欺身向前。
左手手肘极其狠辣地撞在宇文烈战马的腹部。
战马悲鸣一声,侧翻倒地。
宇文烈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刀尖。
已经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分处。
沈十六居高临下看着他,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燕王殿下。”
沈十六的呼吸依然平稳。
“太后疯了,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是顾大人刚才救了你和这三千兄弟的命。”
“现在,让你的兵把刀放下。”
“退回午门外。”
宇文烈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
又缓缓转头,看向广场上喷涌泥水的气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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