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提起刀,转身面向南方。
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顾长清平躺在板车上,胸膛剧烈起伏。
太医院药库连着城南三大甜水井。顾长清的声音沙哑。
长街上的风停了一瞬。
魏征刚在街边的一块断砖上坐下。
听到这句话,老御史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双腿一软,直接栽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方清源手里还端着半盆没有泼完的金汁。
黄褐色的液体晃荡着泼在他的官服上。他仍呆立原地,不闪不避。
甜水井……
方清源哆嗦着嘴唇,城南六部官邸,全靠那三口井活命!”
“今晚过节,家家户户都在井里打水熬桂花汤!
几十个刚才还奋勇泼粪的文官,齐刷刷地白了脸。
这群读书人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有人手里的木桶一声砸在地上。
林霜月把所有的兵马困在紫禁城,用太庙和望火楼做障眼法。
顾长清五指扣住车板边缘。
就是为了腾出时间,去太医院下毒。
沈十六走到一匹无主的战马旁。
战马受了惊,正不安地踢踏着蹄子。
沈十六抓住缰绳。
翻身上马。
雷豹一把推开方清源,抢过顺天府捕快手里的一匹杂色马。
两骑一前一后,冲向开阳坊最南端。
宇文宁把沈晚儿交给旁边的禁军。
护好她。
她提着银枪,跨上白马紧随其后。
柳如是推起板车。
韩菱提着药箱跟在侧面。
车轮在满是碎石的长街上颠簸。
来不及了。
顾长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京城水路图。
太医院的地下水闸有万钧之力,强行灌入毒液,毒水顺着暗河只需半炷香就能流进甜水井。
……
开阳坊南端。太医院库房。
这里没有火光。
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大门敞开。
门槛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太医院库管的尸体。
一击毙命,全是被割断了咽喉。
沈十六拉住缰绳。
黑马在石阶前停下。
院子里站着二十名白袍死士。
为首的一人,身穿灰袍,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瓷缸。
无生道毒手,玄七。
玄七把瓷缸放在地上。
脚边还有十几个同样的瓷缸。
瓷缸的封口被拍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杏仁味弥漫在空气中。
地下暗河的入口就在玄七身后。
水流声隆隆作响。
沈指挥使来得真快。
玄七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刃,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可惜,第一批神仙散已经倒进去了。
沈十六没有下马。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直接跃上四级石阶,撞入死士阵中。
两柄长矛从左右刺来。
沈十六身子后仰,贴着马背躲过矛尖。
右手绣春刀借着马匹的冲力,横向拉出。
两颗人头飞起。
战马落地。
沈十六借势从马背上跃下。
左大腿的伤口撕裂,鲜血喷涌。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取玄七。
挡住他!
玄七后退两步,一脚踢翻脚边的一个瓷缸。
黑褐色的液体泼洒在青砖上。
青砖瞬间冒出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雷豹赶到。
镔铁棍抡圆,砸碎了一名死士的脊椎。
宇文宁的银枪破空而出,接连贯穿两人。
沈十六踩着一具尸体的肩膀,腾空而起。
绣春刀力劈华山。
玄七举起短刃格挡。
当。火星四溅。
玄七只觉虎口剧痛,半边身子发麻。
他借力向后倒滑,退到地下暗河的入口边缘。
拦不住的。
玄七露出泛黄的牙齿。
主闸已经开了。”
“剩下的十缸毒水倒进去,半个时辰后,城南十万人全得死。
他转身抱起一个瓷缸,对准下方湍急的暗河。
外面传来沉重的车轮滚动声。
柳如是推着板车冲进院子。
顾长清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空气中的苦杏仁味和诡异的甜腥味钻进鼻腔。
遇水即溶的剧毒。”
“提炼的乌头剧毒混合了牵机药。
顾长清大口喘气,声音直接劈裂。
雷豹!太医院左侧库房,甲字号柜,石灰!”
“丙字号柜,木炭和草木灰!全部搬出来!
雷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脚踹开左侧库房的木门。
玄七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躺在板车上进气多出气少的病鬼,冷嗤道:
“将死之人,也敢妄谈解我无生道的牵机奇毒!”
你懂毒吗?
我不懂毒。
顾长清冷笑一声。
我懂化学。
雷豹扛着两个巨大的麻袋冲出来。
扔进暗河!顾长清指着入口。
雷豹将麻袋甩进湍急的水流中。
麻袋在水中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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