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渐息,地脉的潮汐波动缓缓平复,但那股勃发的生机已然留存于长安城的地下与空气之中。地眼阵域内外,原本浓郁的邪秽与荒芜气息被驱散了大半,光线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溃退的敌人并未远去。西北的荒芜雾墙在数里外重新凝聚,只是范围缩小了不少,雾气也淡薄了许多,其中影影绰绰的骑兵身影显得稀疏而躁动。西南的紫黑邪藤缩回了那道空间裂缝附近,盘踞成一团,藤身不时抽搐,仿佛在舔舐伤口。正北方的阴影则彻底淡化,几乎融入环境之中,难以察觉,但那股被注视的阴冷感并未完全消失。
袁天罡趁势稳固防线,救治伤员,修复阵地。虽然敌人退却,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高台上,袁守诚快速处理着各项事务,同时密切关注着李昀的状态。他看到李昀睁开双眼,眼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带着深深的凝重,心中不由一沉。他立刻传音问道:“李昀,感觉如何?龙脉复苏情况怎样?你可是察觉了什么?”
李昀悬停在地眼光柱中,缓缓收敛周身气息,那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和点点心灯微芒逐渐隐入体内。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心神与力量消耗巨大。但他强行支撑着,以神识回应袁守诚,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袁监正,龙脉主干的几处关键淤塞已被初步疏通,一股相对纯净的地气循环已经建立,自主修复的机能开始启动。长安城的防御阵法、灵气环境,应该会得到显着改善。”
袁守诚心中一喜,但李昀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升起的热切瞬间冷却。
“但是,”李昀语气凝重,“我在引导地气、共鸣龙脉时,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在脉脉更深处,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未曾触及的伤疤区域,以及……我们刚刚截断的那条暗络附近,存在着一些极其隐秘的‘脉络’或‘节点’。它们……正在吸收新生地脉的生机,转化为一种充满‘终结’与‘归寂’意味的晦暗能量,并向着某个未知的‘深处’输送。”
李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那种感觉……与之前我们‘听’到的低语、‘看’到的墨海景象,同源。我怀疑,那所谓的‘渊’之标记,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像是一个……‘接口’或者‘根须’,连接着龙脉与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或地方。龙脉复苏,似乎……也激活或加速了它的‘汲取’过程。”
袁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消息比敌人再次大举进攻还要糟糕!外敌可御,内患难防,更何况是这种寄生在国运龙脉深处的、可能与上古恐怖存在相关的“毒瘤”!
“你能确定这些‘脉络’的具体位置、数量和……危害程度吗?”袁守诚沉声问。
“不能。”李昀苦笑,“我的感知很模糊,它们隐藏得太深,与龙脉本身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在地脉能量剧烈流动(比如刚才的复苏潮汐)时,才会显露出极其细微的‘异样’波动。而且,我的力量和心神已近枯竭,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他看向袁守诚,眼中带着一丝忧急:“更麻烦的是,我感觉到,太庙方向……那股晦暗能量的‘输出’最为集中和强烈。社稷薪火和皇后殿下那边,恐怕……”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太庙不仅是龙脉重要节点,更是社稷薪火所在,若那里是“毒瘤”的核心“汲取口”之一,情况将危险到极点!
袁守诚的心直往下沉。他立刻调出监控太庙及皇城区域的阵盘,果然发现,代表地脉能量流动的图谱上,太庙地下及周边区域,地气循环虽然也开始恢复,但其中混杂了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灰败”线条,正缓缓流向地脉深处,其最终去向难以追踪。
“必须立刻警告太庙,加强戒备,并设法探查!”袁守诚当机立断,立刻通过特殊的皇室传讯渠道(消耗巨大且不易被干扰),向太庙方向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示信息,并附上了李昀的模糊感知和阵盘的异常数据。
做完这些,他看向李昀:“你消耗太大,必须立刻休息恢复。地脉初步复苏,已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缓冲。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李昀也确实到了极限,点了点头,不再强撑。他缓缓从地眼光柱中飘落,早有准备的医官和阵法师立刻上前,将他搀扶到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布满了滋养和安神阵法的静室中。
袁守诚目送李昀进入静室,立刻转身,召集还能行动的钦天监高层和部分将领,召开紧急会议。
“诸位,”袁守诚开门见山,将李昀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简要说明,“龙脉初步复苏是好事,但也可能揭开了更大的隐患。外敌未退,内忧已现。我们的战略必须调整。”
“第一,地眼阵域转为战略防守。利用龙脉复苏带来的地气优势,强化阵法,固守此地,作为长安城防的东南支点,同时继续监控龙脉深层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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