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微光,在碎片表面那道新裂痕中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但在场修为最高的清虚散人和感知敏锐的影刹,却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不是“影蚀”的污秽,也不是碎片灵明的银蓝,更非“巡天剑意”的白金锋芒。它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包容,甚至带着一丝……新生的、脆弱的“生命”气息?
“那是……什么?”清虚散人抹去眼角泪痕,强忍悲痛,凝神感应。他试图将神识探向坑底,但碎片周围残留的能量乱流和那种源自高层次对冲后的法则扰动,依旧强烈干扰着感知,神识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
“公子的气息……确实彻底消失了。”影刹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后的麻木,“那光……会不会是碎片本身能量紊乱产生的异象?或者……是某种残余的污染?”
庚老先生也来到坑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碎片:“不对……老头子感觉……那光有点‘活’气。虽然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跟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能量乱流不一样。”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心中那点渺茫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博士,忽然指着自己面前那台早已指针乱转、近乎报废的“璇玑定星盘”,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仪……仪器……刚才……动了一下!”
众人立刻看去。只见那台精密星盘中央的水晶球,此刻内部竟然不再是混乱的能量流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缓慢旋转的混沌状星云图景,其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点,正在星云中心若隐若现。而星盘周围那些代表不同能量属性的指针,虽然依旧颤抖,却都隐隐指向了坑底碎片的方向。
“这……这显示的难道是……碎片内部现在的能量状态?”清虚散人精通阵法符箓,对能量表征有所了解,“混沌星云……中心一点微光……这不像彻底毁灭或污染的样子,倒像是……某种能量极度冲突、湮灭后,陷入极不稳定平衡,却又孕育着一点‘异数’的状态?”
“孕育‘异数’?”影刹猛地转头看向坑底,“难道公子他……”
“不可能!”庚老先生断然摇头,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确信的颤抖,“那种层次的对冲,连那个什么上师都渣都不剩了,公子他……他怎么可能……”他说不下去了。
理智告诉他们,李昀生还的希望无限接近于零。但眼前那奇异的乳白微光一闪,和星盘显示的诡异图景,又如同魔鬼的诱饵,勾动着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
“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下去看看!”清虚散人咬牙道,“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公子的遗物!”他看向影刹和庚老先生,“老庚,你伤势最重,和影刹留在这里,照顾伤员,警戒四周。老夫……下去一探。”
“不行!太危险了!下面能量乱流未平,谁知道还有什么古怪!”庚老先生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所有人都冒险。”清虚散人神色决绝,“老夫精通阵法遁术,对能量变化也最敏感,自保能力最强。若下面真有危险,老夫至少有机会退回来。若……”他顿了顿,“若真有万一,你们在外面,也好有个接应和……报信之人。”
影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抱拳:“前辈……千万小心!”
清虚散人不再多言,取出一张珍藏的“金光遁地符”拍在身上,又在自己周身布下数层防护禁制,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深坑!
坑内的能量环境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护体金光和禁制。残存的污秽气息与碎片本身的星力、对冲后残留的奇异法则扰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真气运转滞涩的恶劣环境。清虚散人只能将神识收缩到极限,依靠肉眼和那点乳白微光最后出现的大致方位,小心翼翼地向下滑行。
越是靠近那梭形碎片,周围的能量乱流就越发狂暴。碎片表面布满了新旧裂痕,有些裂痕中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或银蓝余光,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清虚散人避开了那些能量活跃的裂痕,艰难地靠近了之前乳白微光闪烁的那道新裂痕附近。
这道裂痕位于碎片侧面,并不起眼,约三尺长,最宽处不过一指。靠近了观察,清虚散人心中一震。裂痕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岩石或金属结构,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而在黑暗的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乳白色光芒,正如同心脏般,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搏动着!
没错,是搏动!如同生命的心跳,带着一种脆弱而又坚韧的韵律。
更让清虚散人惊异的是,当他尝试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探向那点乳白光芒时,并没有遭到排斥或攻击。相反,那光芒似乎对他的神识有一丝微弱的“好奇”与“亲近”,甚至……传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茫然、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新生喜悦的模糊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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