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散人心头一沉:“难道……朝廷有变?或者,西域都护府这边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又或者……是‘影蚀’的残余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凉州?”
“都有可能。”庚老先生脸色难看,“我们这副模样,还带着重伤员和……公子的玉佩,一旦被盘查,很难解释清楚。若城中真有变故或敌人眼线,我们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大。”
“那怎么办?绕过去?”陈博士问。
“绕不过去。”影刹摇头,“我们的状态,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而且,必须通过凉州,才能使用朝廷的紧急传讯渠道,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公子的情况最快报知长安。”
众人陷入两难。进,可能危险重重。不进,前路断绝。
清虚散人沉吟片刻,看向影刹:“影刹,你轻功最好,伤势也相对较轻。能否想办法,秘密潜入城中,找到张长史?他是皇后和朝廷安排的人,应该信得过。向他说明情况,请他设法接应我们,并提供必要的帮助和传讯渠道。”
影刹点头:“可以一试。但张长史是否还在任上?是否安全?也需要确认。”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清虚散人道,“你潜入后,先不要直接接触张长史,观察其府邸和活动,确认安全后再行动。我们在此隐蔽等候,以三日为限。若三日后你未返回,或城中有异动,我们便自行设法离开,另寻他路。”
计划已定。影刹换上一身相对干净但不显眼的衣物,将伤势稍作掩饰,带上必要的工具和信物,趁着天色渐暗,如同幽灵般绕向凉州城侧翼,寻找防守相对薄弱或便于潜入的位置。
清虚散人等人则留在土丘后,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焦虑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降临,凉州城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戈壁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孤寂。
第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日白天,依旧平静。
第二夜,月上中天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土丘后,正是影刹。
“如何?”众人立刻围上。
影刹脸色凝重,低声道:“城中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张长史还在,但我发现他的府邸周围,有不明身份的暗哨监视,而且不止一方!我潜入他书房时,他正在看一份密报,神色极其忧虑。我现身与他相见,他先是大惊,随后大喜,但立刻又转为极度紧张。”
影刹快速叙述了与张长史见面的情况:
张长史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先是表达了见到生还者的激动和对玉衡子等人牺牲的哀悼。但紧接着,他告诉影刹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他们离开凉州前往戈壁后不久,朝廷发生了剧变!皇帝陛下突然病重昏迷,朝廷大权被以宰相为首的“护国派”和以几位皇子、外戚为首的“诸王派”把持,两派斗争日趋激烈,对于西域和“星坠”事件的态度也截然不同。皇后娘娘虽竭力周旋,但处境艰难。
而凉州这边,西域都护府高层似乎也出现了立场分歧。张长史是皇后一系的铁杆,因此受到了暗中排挤和监视。他收到密令,要留意是否有从戈壁返回的“瀚海商队”人员,若有发现,立刻控制并上报,但密令来源模糊,他怀疑并非来自皇后或皇帝本人。
更重要的是,张长史提到,最近凉州城内及周边,出现了一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外来者,似乎在打探关于“星坠”、“银纹病”以及“瀚海商队”的消息。他怀疑其中就有“影蚀”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与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勾结。
“张长史说,他无法明目张胆地接应我们入城,也无法动用官府的传讯渠道,因为很可能已被监控。”影刹继续道,“但他给了我这个。”他掏出一枚不起眼的铁质令牌和一张纸条。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急”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接头暗号。
“这是‘凤翔暗桩’的联络信物和地址。”影刹解释,“张长史说,这是皇后娘娘早年布置在西域的一条绝密情报线,连他都只是知道存在和启用方法,不知具体人员。让我们凭此信物,去城南‘老胡记’铁匠铺找一个叫‘胡老栓’的人。此人可以为我们提供安全的藏身之处、必要的补给,并且有办法将消息绕过朝廷目前的监控网络,直接送至皇后娘娘手中。”
“皇后娘娘……果然深谋远虑。”清虚散人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只是朝廷剧变……陛下病重……这对公子之事,恐怕……”
“顾不了那么多了。”庚老先生咬牙道,“先按张长史说的做,联系上‘凤翔暗桩’,把消息和公子(灵种)送回去再说!朝廷再乱,皇后娘娘总归是公子的亲生母亲,绝不会坐视不管!”
众人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稳妥的选择。
在影刹的带领下,众人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悄然摸到了凉州城南一片杂乱的低矮民房区,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老胡记”铁匠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