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激战过后,巫寨重归寂静,但这寂静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敌人退去,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大多属于暗影圣殿一方,亦有数名巫寨战士和一名“灵台卫”队员牺牲),以及破损的图腾和裂开的石墙。疲惫的守卫者们开始默默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复防御。
石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皇后紧紧抱着玉匣,指尖冰凉。灵种传来的波动平稳而安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侵蚀与反侵蚀、烙印与净化从未发生过。但阿木措大长老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星阵印记……烙入真灵核心……”皇后声音干涩,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与心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昀儿的灵种,从此像黑夜中的灯塔,永远无法真正隐藏?意味着那可怕的“星阵”,随时可能通过这枚“烙印”,进行更精确的定位、干扰,甚至……在某个关键时刻,直接引动真灵深处的“坐标”,发动致命一击或完成“取代”?
“大长老,这烙印……可有办法去除?”福安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即便以他的阅历与修为,也深知这种深入真灵核心的印记何等棘手。
阿木措大长老在弟子的搀扶下盘膝调息了片刻,苍老的脸上血色稍复,但眼神中的疲惫与沉重依旧。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难,难如登天。真灵乃一切灵性存在最根本的源头印记,玄妙莫测,脆弱又坚韧。寻常外力,根本无法触及,更遑论剥离异物。方才‘星灵祈佑’仪式引动的纯净星力,已是老朽所知最为温和且高阶的净化之力,也只能将那外显的侵蚀压制、逼出其活跃部分,却无法根除其最深层的联系。如今那异物不惜自毁,将最后一点‘联系本质’化为印记,直接烙入真灵核心……这已非净化之术所能及。”
他顿了顿,看向皇后怀中玉匣的目光充满悲悯:“除非……有超越‘星阵’位格的无上存在,以无上神通,直接干预、修改真灵根本;或者,殿下自身灵种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其真灵本源足够浑厚纯净,能够自行‘消化’、‘覆盖’或‘排斥’掉这枚外来印记。但前者虚无缥缈,后者……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绝对的安稳环境,且过程中绝不能再次受到‘星阵’的强烈刺激,否则印记被激发,反而可能加速异变。”
时间,安稳环境,避免刺激——这三样,恰恰是他们现在最缺乏的。
影刹处理完外部防务,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进殿内,听到此言,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虽然暂时打退了敌人,稳固了殿下的灵种,却也暴露了更致命的弱点?而且,敌人很可能已经通过这次袭击和那最后的‘信标’,确定了我们更精确的位置?”
“不止。”陈博士从仪器前抬起头,脸色难看,“我刚才尝试用残留的监测波动分析那道暗红星光和灵种被烙印后的细微变化。初步判断,那枚‘烙印’不仅是定位坐标,很可能还是一个……双向的、极其微弱的‘信息通道’。”
“信息通道?”皇后心头一紧。
“是的。”陈博士斟酌着用词,“它太微弱,正常情况下无法传递具体信息或能量,但……它或许能持续地、被动地泄露殿下灵种最基础的状态波动,比如‘活性强度’、‘稳定程度’等。对于能够接收并解析这种波动的‘星阵’而言,就等于拥有了一个远程的‘生命监测仪’。更可怕的是,如果将来某一天,殿下灵种在成长或融合过程中,出现剧烈的波动或虚弱期,这枚烙印……可能会被星阵主动‘激活’,成为里应外合的突破口!”
这分析让所有人背脊发凉。这意味着,李昀的灵种不仅被标记了,还可能处于一种隐性的、持续的“监控”之下,未来任何一个关键时刻的虚弱,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好毒辣的算计!”福安眼中寒光闪烁,“先以死士消耗、试探,再以精锐突袭牵制,最后不惜牺牲一名头目,以秘法催动星阵之力,强行完成‘烙印’。环环相扣,所求甚大。他们并非指望一次成功夺走或污染灵种,而是要确保……无论殿下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他们的掌心,为最终的计划铺路。”
皇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仍有痛楚,却多了一份决绝的清明。她轻轻抚摸着温润的玉匣外壳,低声道:“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路,更窄了,也更急了。我们必须更快地抵达西疆,找到彻底解决灵种隐患的方法。同时,在这路上,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免与‘星阵’或暗影圣殿的大规模冲突,避免刺激到这枚烙印。”
“但敌人不会给我们安稳赶路的机会。”影刹冷静指出,“这次他们能精准找到这里,下次只会更准、更快。秦岭虽大,却不可能完全躲开他们的追踪,尤其是我们带着一个无法完全隐藏‘信号’的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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