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无脸面具者尖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气急败坏。他手中的暗红罗盘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试图干扰。
但福安燃烧生命所化的金色光域,如同最坚固的屏障,牢牢挡住了大部分追击和远程攻击。他本人则如同神祗临凡,一步踏出,便挡在了试图拦截影刹等人的黑袍邪修面前。
“你们的对手,是老朽。”福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的威严。他双手缓缓划动,仿佛牵引着天地间某种至高的法则,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压缩……
最后的战斗,在福安与三名黑袍邪修之间爆发,光芒与黑暗的碰撞,将湖畔映照得如同白昼。
影刹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湖边。湖水冰冷刺骨,但他们已顾不得许多,施展轻功踏水而行,或直接涉水狂奔,目标直指那越来越近、仿佛近在咫尺的湖心光柱!
皇后被影刹夹在臂弯,怀中的玉匣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灵种散发出的乳白色光芒与湖心银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相互吸引!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光柱边缘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平静扩散银光的湖心,突然剧烈翻涌!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纯净星光构成的虚影,缓缓从湖底升起!那虚影似乎是一个人形,却又无比高大威严,身披星辉,头戴冠冕,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如同星空本身般浩瀚、古老、悲悯的气息!
“圣山英灵?!还是……古代星君残留的意志?”紧随其后护法的陈博士失声惊呼。
与此同时,皇后怀中的玉匣“咔嚓”一声,自行打开!一直被小心温养的灵种,那颗乳白色光晕包裹、内蕴淡金龙气的光团,仿佛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召唤,猛地从玉匣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那星光构成的巨大虚影!
“昀儿——!”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灵种光团投入星光虚影的胸口位置,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刹那间,星光虚影光芒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了纯净星力、皇室龙气、以及灵种本身微弱却顽强意识的浩瀚波动,以虚影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湖面,湖水沸腾般泛起银辉;扫过岸边,那些残存的影蚀怪物如同被净化般消散;扫过战场,正在激战的双方(无论是护卫还是暗影圣殿成员)都感到心神剧震,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
“不——!那是我的!星种是我的!!!”无脸面具者发出疯狂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福安的阻拦,扑向湖心。
但福安燃烧生命的最后光芒,如同最灿烂的烟花,在他冲出的前一瞬,轰然爆开!
最后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一种仿佛规则层面的“洗涤”与“镇压”。纯正的金光与湖心爆发的银辉星力交织,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三名黑袍邪修和无脸面具者彻底淹没!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光芒缓缓消散,湖畔战场已是一片死寂。
暗影圣殿的残余力量,包括那三名黑袍邪修和无脸面具者,尽数消失无踪,仿佛被那交织的光辉彻底净化、抹除。
福安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缕淡淡金色光尘,缓缓飘散,融入湖畔的夜风与星光之中。这位守护了皇室两代、历经沧桑的老人,以最壮烈的方式,履行了他最后的誓言。
影刹单膝跪在湖边,望着福安消失的方向,虎目含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身后,仅存的七八名伤痕累累的护卫,也无声跪倒。
皇后瘫坐在冰冷的湖水中,望着湖心那逐渐收缩、但依旧璀璨的星光虚影,泪水早已流干。昀儿的灵种飞入了那虚影之中,是福是祸?是融合?是被吸收?还是……
陈博士踉跄着走到湖边,用尽最后力气启动仅存的探测法器,对准湖心星光虚影。仪器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他难以置信的数值和波形上。
“娘娘……”陈博士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与一丝狂喜的颤抖,“殿下灵种的活性……在急剧增强!生命波动与那星光虚影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融合共鸣!不是被吞噬,而是……而是像种子找到了最适合生长的土壤和守护者!那星光虚影,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温养、保护,并引导殿下灵种的意识!”
皇后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湖心的星光虚影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湖水之中,连带其中那点属于李昀灵种的光华,也一同沉入深邃的湖底。湖面再次恢复平静,银光渐渐收敛,只剩下淡淡的星辉在湖面流淌。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湖底深处,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生机,正在悄然孕育、壮大。一种无形的、安宁的“场”,笼罩了整个坠星湖区域,仿佛某种古老的守护被真正激活了。
影刹搀扶起皇后,望着恢复平静却蕴藏着无限生机的湖面,沉声道:“娘娘,福公以生命为我们开辟了生路,殿下似乎……也找到了他的机缘和归宿。此地不宜久留,暗影圣殿虽暂退,难保没有残余。我们……”
他的话被远处传来的动静打断。只见银月部落的方向,火把通明,那位狄人首领带着大批战士和几位气息深邃的老者(显然是部落萨满)正匆匆赶来,显然是被刚才惊天动地的景象所惊动。
影刹握紧了刀柄,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或交涉。
皇后擦去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尽管疲惫伤痛深入骨髓,尽管失去了最亲厚的守护者,尽管儿子的去向依旧成谜,但她的脊梁,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她望向赶来的人群,又望了一眼深邃平静的湖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告诉你们的萨满和首领,大唐的皇后在此。我的儿子,大唐未来的希望,正在这圣湖之中,受星辰与英灵的庇护。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也需要……履行对福安,对逝者的承诺。”
“这场劫难,还远未结束。但至少在这里,我们守住了希望。”
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天际,将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向血迹渐干、却仿佛焕发新生的坠星湖畔。
新的篇章,或许将在废墟与希望中,艰难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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