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压抑的期待中转瞬即逝。
坠星湖畔的营地有了些微变化。在银月部战士的帮助下,营地周围竖起了更多带有警戒和防护效果的图腾柱,一些关键位置还布置了简易的陷阱和绊索。影刹将仅存的七名尚有战斗力的“灵台卫”队员(包括两名轻伤恢复者)编成两组,日夜轮值,巡逻范围扩大到了营地外围一里。陈博士则几乎整天泡在临时搭建的“观测棚”里,与那位名叫“阿吉”的年轻萨满学徒一起,用部落传承的星盘、水镜术结合他修复的部分仪器,时刻监测着湖心能量和灵种波动的细微变化。
皇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面向湖泊的帐篷里,或打坐调息恢复心神,或与赶来探望的格日勒首领及大萨满交谈,了解更多关于西疆风土、部族关系以及“星守”传说和圣湖历史的细节。她也开始尝试按照大萨满教授的一种粗浅的、与自然灵性沟通的冥想法,去感应湖心灵种的状态。起初毫无头绪,但渐渐地,在心神最为宁静的时刻,她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亲切的回应波动,如同沉睡中的婴孩无意识的呢喃,这让她倍感安慰,也坚定了守护的决心。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不安的因素也在悄然滋生。
第二日傍晚,外出查探周边地形的两名“灵台卫”队员在距离湖畔约五里的一处山谷溪流边,发现了非野兽留下的新鲜足迹和几处被刻意掩盖的篝火灰烬。痕迹很专业,人数不多,但行踪诡秘。
同日深夜,营地外围负责暗哨的巫寨战士岩鹰(伤势稍愈后坚持加入守夜)报告,听到西北方向密林中传来一阵极其短暂、仿佛夜枭又不太自然的鸣叫,随后便再无声息。他怀疑是某种联络信号。
第三日上午,前往银月部落临时集市交换补给的一名狄人战士带回消息,说听到黑石部的人在酒肆里议论,对银月部“独占圣湖祥瑞”颇有微词,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到“外来的灾星带来了刀兵”,气氛有些不善。
所有这些零散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暗影圣殿的残余势力并未远离,他们可能在暗中窥伺、联络其他对银月部或对“星种”有企图的势力,并散布不利于皇后一行的谣言。
“秋祭,恐怕不会太平。”影刹将收集到的情报汇总后,面色凝重地对皇后和陈博士说道,“敌人明面上可能不敢在祭祀时大规模动手,但暗中搞破坏、制造混乱、甚至趁机对湖心灵种或娘娘不利的可能性极大。”
皇后沉吟道:“格日勒首领和大萨满想必也有所察觉。祭祀是狄人传统盛典,他们必然也会加强戒备。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我们自己不出纰漏,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影刹,你的人要格外警惕,尤其是祭祀进行、人员混杂的时候。陈博士,你和阿吉要盯紧湖心灵种的波动,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陈博士点头:“明白。另外,大萨满昨天给了我一些部落秘传的‘清心护魂’香料的配方,我已经配出一些,届时可以让靠近核心区域的人都佩戴或熏染,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邪术的精神干扰。”
商议既定,各自分头准备。
秋祭当日,天色未明,银月部落已是人声鼎沸。男女老少都换上了节日盛装,脸上涂抹着象征丰收与吉祥的油彩。巨大的篝火堆在湖畔开阔地早已架起,旁边摆放着宰杀洗净的牛羊祭品。各色绘有星辰、太阳、猛兽图案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朝阳跃出东方雪山之巅,悠长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以格日勒首领和大萨满为首,银月部的长老、战士、萨满学徒等,排成庄严的队列,沿着湖畔缓步走向早已搭建好的祭坛——那是由九块最大的黑色“坠星石”环绕而成的一个天然石台,位于湖边最靠近湖心光柱曾经升起的位置。
其他受邀请前来观礼或参与祭祀的邻近部落代表,也陆续抵达。黑石部来了约三十人,由一位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目光阴鸷的酋长带领,随行萨满头戴黑羽冠,手持乌鸦骨杖,眼神不时扫向银月部营地和湖面。火鸦部人数稍少,酋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神灵活,身边跟着一位手持赤红木杖、脸颊绘有火焰纹的女萨满。还有其他两三个小部落的代表,也都各具特色。
皇后、影刹、陈博士等人作为“客人”和“星守候选关联者”,被安排在祭坛侧后方一个相对醒目又便于护卫的位置。他们也都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衣物,皇后甚至戴上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代表身份的一支简约凤簪。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祭祀仪式正式开始。大萨满站在祭坛中央,高举鹰头骨杖,仰天吟唱起古老晦涩的祷文,声音苍凉悠远,仿佛与山风湖水融为一体。其他萨满和学徒分列两旁,低声应和。格日勒首领带领族人向圣湖、向山神、向祖先之灵献上祭品和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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