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野火,在银月部落及周边区域蔓延,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格日勒首领和大萨满那样保持清醒的判断。尤其是当边境摩擦不断,族人受伤,圣湖又确实接连发生异象(尽管被解释为祥瑞或考验),一些原本就对收留外来者心存疑虑、或对“独占圣湖”有所不满的狄人,开始动摇。
皇后营地外围的警戒线,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不仅有来自黑石部方向游弋的、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连银月部内部,也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在附近“不经意”地徘徊,或投来审视、警惕,甚至隐含敌意的注视。负责采购补给的队员回来报告,在部落临时集市上,能交换到的物资开始减少,价格也有所上涨,一些原本热情的狄人商户态度变得冷淡疏离。
“他们在孤立我们,也在试探格日勒首领的底线。”影刹分析道,肩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如果我们表现出丝毫软弱或退缩,或者银月部内部压力大到格日勒首领无法承受,我们的处境将瞬间恶化。”
陈博士则更担忧灵种的情况:“外部环境恶化带来的紧张氛围,以及娘娘您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琐事,可能会间接影响传递给殿下的意念纯粹度。而且,我监测到,最近两日,圣湖周围的地脉能量场出现了一种极不自然的低频扰动,虽然很微弱,但持续存在,来源不明,有点像……大型阵法启动前的‘预热’波动。”
“阵法?”皇后心中一紧,“又是暗影圣殿?”
“不确定。但这种扰动与之前‘星阵’或他们使用的那些邪阵波动都不完全一样,更加隐蔽,更贴近地脉本身,可能……结合了西疆本地的某种秘法。”陈博士面色凝重,“阿吉也感觉到了,他说这种扰动让他想起部落古老记载中提到的、一种用于‘引动地煞’或‘沟通幽冥’的禁忌仪式。”
引动地煞?沟通幽冥?皇后想起湖底那被暂时压制下去的“古煞”,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敌人果然没有放弃利用那东西!
“必须提醒格日勒首领和大萨满!”皇后当机立断。
然而,未等他们行动,更大的变故接踵而至。
先是银月部负责放牧的几处草场,一夜之间,数十头最健壮的牛羊莫名暴毙,尸体干瘪,血液被吸干,伤口处残留着淡淡的黑气,散发着与影蚀能量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阴邪气息。部族中人心惶惶,各种可怕的猜测甚嚣尘上,流言更是变本加厉,直指皇后一行是“带来死亡与诅咒的灾星”。
紧接着,银月部派往黑石部交涉的使者,在返回途中遭遇“马匪”袭击,虽奋力突围,但重伤垂死,只来得及带回一句断断续续的警告:“黑石……火鸦……联手……月蚀……祭……”
月蚀?祭?
联想到陈博士监测到的地脉扰动和阿吉提到的禁忌仪式,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众人心头:敌人在酝酿一次在月蚀之夜举行的大型邪恶祭祀或阵法,目标直指圣湖和湖心灵种!而黑石部、火鸦部可能已被拉拢或利用!
坏消息不止于此。留在营地休养的巫寨战士岩鹰,收到族人用隐秘渠道传来的更详细的中原消息:皇帝病危,已无法视事,三皇子李琮在部分朝臣和禁军将领支持下监国,五皇子李璘被软禁府中,其母族势力遭到清洗。朝局动荡,边关不稳。更令人心惊的是,消息中提到,有“西疆来的神秘使者”出现在三皇子府邸,似乎有所图谋。
内外交困,四面楚歌!
皇后感到一阵眩晕。中原政局剧变,新掌权者(很可能是对她和昀儿充满敌意的三皇子)与西疆的敌人可能已经勾结!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失去了后方的任何潜在支援,还可能面临来自中原方向的新的威胁!而西疆这边,银月部因流言和接连事件内部生变,邻部虎视眈眈,暗影圣殿潜伏暗处,正在准备一场针对圣湖的可怕阴谋……
绝境!真正的绝境!
“娘娘,此地……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影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决绝,“敌人织网已成,银月部自身难保,甚至可能……在压力下转而对付我们以平息所谓‘神怒’。我们必须趁月蚀之夜敌人仪式发动前,想办法带着殿下离开!”
“离开?去哪里?”陈博士急道,“殿下灵种与湖灵深度交融,强行带离,且不说如何从湖底取出灵种,就算能取出,失去了湖灵温养和压制,路上遭遇袭击,殿下如何自保?那‘蚀心烙印’很可能立刻反噬!”
“那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影刹低吼,眼中血丝密布,“留下,月蚀之夜便是敌人总攻之时,银月部若倒戈或崩溃,我们这点人手,如何抵挡?湖心灵种同样危险!”
两人争论起来,营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皇后默默听着,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盏摇曳的油灯上,火光虽弱,却顽强地燃烧着,驱散着一小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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