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烟雾缭绕，灯光在周魧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陈默清晰而平稳的陈述，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我们需要的东西，分几大类。”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他直视着周魧，“第一，粮食。主要是军用压缩饼干，要求密封完好，生产日期尽量新；各类肉罐头、水果罐头；方便面；干挂面；还有成袋的大米。具体种类比例可以商量，但总分量，需要足够一百人，维持九十天基本消耗。这是底线。”
一百人，九十天。这个数字让周魧眯缝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家庭储备，而是一支小型队伍中长期固守或迁徙的物资量。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没打断，示意陈默继续。
“第二，药品。”陈默继续道，“抗生素是重中之重，阿莫西林、头孢类都需要，数量不能少。外用的，云南白药粉剂、喷雾，消毒用的碘伏、酒精棉片，止血包扎的绷带、纱布、止血带。另外，现在天气严寒，我们需要专门防治冻伤的冻疮膏，以及高效保湿防裂的防冻霜，数量同样要足。” 他说出的药名具体而专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需求清单。
周魧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粮食是大头，药品是硬通货，这两样加起来，价值就不菲。
“第三，”陈默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更加锐利，“武器。”
周魧敲击的手指停住了，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审视，甚至是一丝玩味。武器，这可不是普通交易品。
“我们不需要最先进的制式装备。”陈默补充道，降低了敏感度，“民用的12号霰弹枪，五六把就行，配套的独头弹、鹿弹也需要一些。另外，如果有可能，军队库存里淘汰下来的老式步枪，比如56式半自动，或者更老一些的莫辛-纳甘之类的栓动步枪，有几支也可以。主要是用来防身和狩猎，性能可靠、弹药相对好找就行。”
陈默的需求清单至此全部抛出。粮食、药品、武器，涵盖了生存、医疗和武装三大核心领域，目标明确，数量庞大，显然是为一个具备一定规模和组织性的团体所做的长期储备。
周魧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拿起酒杯，慢慢啜饮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肥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评估着这份清单的分量、风险和利润。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老焉和猴子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的回应。门口那个板寸头保镖，身体也绷得更直了。
终于，周魧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夸张惊叹的“嘶——”声。
“陈总，”他胖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摇着头，“你们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一百人吃三个月的粮，还有这么多药，还要枪……啧啧，知道的你们是想换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拉杆子立山头呢！”
他话里带着调侃，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喜欢大买卖，越大越好，油水越足。
“拉山头不敢当，只是想给跟着我们颠沛流离的兄弟们，寻一条稍微稳当点的活路。”陈默语气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周魧的猜测，将话题拉回交易本身，“周公子，您路子广，门路硬。我们这些东西，您看……能办吗？价格，又怎么算？”
周魧没有立刻回答价格，而是又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仿佛在享受猎物上钩前最后的悠闲。他的目光在陈默、老焉、猴子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衡量他们的支付能力。半晌，他才像背清单一样，开始逐项报价，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对方耳朵：“粮食部分，按你说的分量和品类配比，压缩饼干占三成，罐头占两成，方便面、挂面、大米占五成。总计大约需要3.6吨各类食品。现在的行情嘛……尤其是军品和密封完好的，价格可不便宜。这么大批量，我给你个打包价，算你 15公斤黄金。”
“药品，你要的都是紧俏货。抗生素现在价比黄金，冻疮膏、防冻霜也是越冬必需品，更别说那些外伤药了。按一百人九十天的预防和治疗储备量算……8公斤黄金。”
最后，他吐出烟圈，眼睛眯得更细，声音也压低了些：“武器嘛……呵呵，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生意。民用霰弹枪好说，五六把，加上配套弹药，算你 5公斤黄金。至于军库里的老步枪……56半现在管控也严，莫辛纳甘倒是有些老旧库存，但弄出来也得打点。两支56半，三支莫辛纳甘，配基础弹药，10公斤黄金。这是风险价。”
他报完价，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显然是早有准备），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伸出四根短胖的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陈总，零头我给你抹了。所有东西备齐，送到你们指定的安全地点，总计——40公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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