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我大喊。
是伥鬼!铁刹山道士身上的镜子地裂开,它把吃掉的魂魄炼成了伥鬼...
蛊雕突然昂首向天,独角射出血色光柱。云层被染成暗红,暴雨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锁链——和水中倒影一模一样!锁链末端拴着的模糊人形开始挣扎,有数十个穿藏蓝道袍的身影...
可恶!高鼻梁道士突然冲向岸边,它把生魂都挂在自己身上了,它在炫耀战利品,这畜生欺人太甚!
林道医飞快拉住他的腰带:找死吗?那是...
话未说完,蛊雕的肉翅猛地扇动。看似笨拙的动作却引发音爆,我们像被无形大手拍中般摔出五米远。最前面的高鼻梁道士突然僵住,胸口出三根冰锥——是从他背后贯穿而出的蛊雕触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马家乐突然开始念金光咒,但声音很快被蛊雕的啼哭淹没。那怪物正在把道士往水里拖,触须蠕动着往他七窍里钻。
我摸到腰间的法尺,表面烫得惊人。尾端的五色线崩的笔直,仿佛在警告我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蛊雕的啼哭声突然变成狂笑,它松开奄奄一息的高鼻梁道士,转身用独角猛撞跨海大桥。每撞一次,桥面就倾斜一点,混凝土里的人形阴影就发出无声的尖叫。
林道医咳着血爬起来:我明白了...这孽畜是被无生道养在这里的...它要撞碎大桥彻底开启鬼门...
我揉着摔得七荤八素的肚子,忍不住破口大骂:“凌云观的人到底在哪?”
惊天动地的汽笛声打断了我的话。我们站在桥下看到一艘百米长的黑色舰船,冲破滔天巨浪,向蛊雕方向疾驰而来。那刻满金色符文的船身,正是凌云观的特制法船——镇海号。
镇海号破浪而来的瞬间,蛊雕的啼哭声陡然拔高。舰首甲板上,十二名道士同时掐诀,船身符文次第亮起,在暴雨中构筑出一道金色光幕。
蛊雕肉翅掀起十米高的浊浪。浪头里裹挟着密密麻麻的伥鬼,它们啃咬着金色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我这才看清那些伥鬼的模样——每个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惨状,有的脖颈折断,有的肚破肠流,最骇人的是它们伤口里不断涌出沥青般的黑液。
船首突然射出七道火光,在空中炸成北斗形状。星光落处,伥鬼纷纷惨叫化为黑烟。但更多的阴影正从桥墩裂缝涌出,像无穷无尽的蝗虫扑向法船。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甲板上传来整齐的诵咒声。十八面杏黄旗无风自动,旗面朱砂绘就的雷纹泛起血光。我认得这架势,是《度人经》里的净天地神咒,刘瞎子说这咒语能破秽光明,照彻幽暗,但眼前这场面显然超出了常规道术范畴。
蛊雕突然潜入水中。海面诡异地平静了三秒,继而隆起个巨大的鼓包。镇海号剧烈摇晃,船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那怪物在用独角凿船!
糟了...林道医突然拽着我往岸边跑,要撞上了!
水面炸开的刹那,我目睹了永生难忘的景象。蛊雕的肉翅完全舒展,遮天蔽地几乎笼罩半个海湾。它脖颈处的鳞片全部逆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颗人眼似的珠子。最恐怖的是它张开的喙——根本不是什么鸟嘴,而是个布满螺旋利齿的深渊!
轰——
镇海号右舷被独角撞出个骇人的凹陷,但船身符文突然暴起金光。蛊雕发出痛苦的嘶鸣,它触碰船体的部位竟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烧焦的恶臭。
只见船尾高台上,三名紫袍道士正合力托着个青铜器皿。那器物形似量斗,表面浮刻着二十八宿图案,此刻正源源不断倾泻出金沙般的光点。光点所到之处,伥鬼如雪遇烈阳般消融。
蛊雕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鸣叫。倒映在水中的黄褐色眼睛猛地睁大,现实中的桥面传来钢筋断裂的脆响。无数混凝土碎块砸落海面,露出里面扭曲挣扎的人形阴影——它们竟然都是活的!
那些是...田蕊突然捂住耳朵,它们在喊疼...
我这才注意到,每个阴影的嘴都在一张一合。它们被浇筑在混凝土里的躯体正以诡异的角度扭动,就像试图挣脱琥珀的昆虫。最靠近水面的几个阴影已经探出半截身子,露出沥青般粘稠的皮肤。
镇海号甲板突然响起急促的鼓点。七名赤膊道士踏着禹步围成圆圈,每人眉心都贴着道血符。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他们脚下的甲板浮现出巨大的八卦阵图。
是神霄雷法!林道医声音发颤,他们要在海上引天雷!
蛊雕似乎察觉到危险,肉翅一振就要升空。就在这时,船首突然射出一道银光——那竟是一支丈二长的青铜戈,戈身缠着浸过黑狗血的红绳,精准地贯穿了蛊雕的左翼。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伤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雾。黑雾中浮现出无数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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