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绝不能放虎归山!这东西如此诡异,一旦让它逃脱,后患无穷!而且,它逃离的方向,或许就藏着离开这座塔的路径!
我们立刻沿着那细微的血迹痕迹,追了过去。
痕迹穿过那片冰柱林立的区域,消失在洞穴尽头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前。冰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冰层,光滑如镜,映照出我们两人紧张而警惕的身影。
然而,仔细看去,在冰壁底部,与地面接合的地方,冰层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融化痕迹,那暗绿色的血迹,就消失在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缝隙里。
“后面有路!”我立刻判断道。
田蕊快速从冰林中找到一个黑黢黢的、狭窄的通道入口!
一股比洞穴内更加凛冽、带着新鲜雪沫气息的寒风,瞬间从通道内灌了出来!
是通往外界的路!
我们心中一喜,但警惕丝毫未减。那怪物逃进了这条通道!
我们没有犹豫,立刻钻了进去。通道非常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布满了粗糙的冰棱和尖锐的岩石,显然是天然形成,后来可能被那怪物以暴力强行拓宽了一些。暗绿色的血迹断断续续地涂抹在冰壁和地面上,为我们指引着方向。
通道并非直路,而是曲折向上,坡度很陡。我们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着,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但心中那股紧迫感驱使着我们不顾一切地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透出了一丝天光,并且风声更加剧烈。
终于,我们从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极其隐蔽的岩缝中钻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狂风卷着暴雪,劈头盖脸地砸来!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陡峭的雪坡和裸露的黑色岩石。我们正位于雪山山腰一处背风的、相对平缓的岩架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上方则是更加巍峨险峻的雪峰。
这里……已经离开了倒悬巨塔的范围,回到了纽温隆巴的雪山之中!
找到了出口!我们成功脱困了!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那暗绿色的血迹,出了岩缝后,在厚厚的积雪上变得几乎无法辨认。肆虐的风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掩埋着一切痕迹。
我们极目四望,试图找到那怪物逃离的方向。但漫天风雪,能见度极低,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茫茫白色,什么也看不到。
那诡异的东西,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这狂暴的自然伟力之中。
“让他跑了……”田蕊不甘地跺了跺脚,积雪飞溅。
我心中同样沉重。那怪物吸收了法尺的部分力量,又经历了如此诡异的“假死”和逃遁,天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躲到哪里去。它对法尺的执着和吞噬能力,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但眼下,我们已无能为力。在这暴风雪中追踪一个踪迹全无、诡异莫名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先回村子!”我当机立断,“四十九天过去,村子里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我们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似乎是雪山的北坡,与我们来时探索的南坡不同。但大致方位还能判断。我们调整了一下装备,顶着能冻僵骨髓的暴风雪,开始朝着记忆中纽温隆巴村的方向,艰难跋涉。
风雪如同狂暴的白色巨兽,撕扯着我们的身体,试图将我们彻底埋葬在这雪山之中。每一步都深陷及膝的积雪,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试图冻结血液。能见度不足十米,我们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和对地形的依稀记忆,在死亡线上挣扎前行。
体力在飞速消耗,但我们不敢停下。心中的担忧如同这风雪般猛烈——四十九天!纽温隆巴村到底怎么样了?仁增多杰村长、多吉、扎西的家人……还有那个被严密看管的“异魂”扎西失踪,会不会已经在村里引发了可怕的变故?阴山派的人是否去而复返?
无数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盘旋。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愈发昏暗,暴风雪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我们几乎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在我们几乎要迷失方向,怀疑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片雪山时,前方风雪弥漫处,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以及……一些散落的、被积雪半掩的、熟悉的经幡残片和垒石痕迹!
是牧民的夏季牧场边缘!离村子不远了!
精神陡然一振!我们鼓起最后力气,朝着那片区域挪去。
然而,当我们靠近那片坡地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血腥和腐烂气息的恶臭,顺着风雪飘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快步冲上坡地,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原本应该有几顶牧民帐篷和零星石屋的夏季牧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帐篷被撕得粉碎,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布条。石屋坍塌大半,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般的深刻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雪地上,散落着被啃噬过的牛羊骸骨,以及一些……人类的残肢断臂!那些尸骸早已冻僵,有些被积雪半掩,有些暴露在寒风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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