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撒饵非常注重策略。
首先,是物资采买。我们不再局限于一家店或一种商品。田蕊负责在几家户外用品店,分批次、不同时间,购买了大量高能量食品、燃料、绳索、登山扣、防潮垫等常规物品,数量适中,像是为一次中等强度的多人徒步做准备。而我则混迹于一些老街巷,寻找那些售卖香烛纸钱、朱砂雄黄、甚至“特殊”草药(如艾草、桃木、雷击木碎屑)的店铺,每次只买少量,但种类繁杂,且有意无意地向店主打听“山里老规矩”、“驱虫避蛇的土方子”,甚至隐晦地提及“听说有些地方,晚上不太平,需要带点‘硬货’防身”。
这些行为,落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两个准备进山探险、有点迷信的游客。但若落在有心人,尤其是懂得门道、并且关注着我们的人眼里,这些零散的、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就可能拼凑出一幅“目标明确、有所准备、即将再次进山”的图景。
其次,是信息的碎片化释放。我们没有主动联系任何可疑渠道,而是利用了康定作为一个旅游和藏区物资中转站的特点。在旅馆、在茶馆、在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小饭馆,我和田蕊会“偶然”与一些看起来像向导、采药人、或者常年跑山路的司机搭讪,话题从天气、路况,慢慢“聊”到一些山里的奇闻异事。田蕊会适时表现出“民俗研究者”的好奇,我会装作“探险爱好者”的莽撞,在交谈中,会“不经意”地透露出几个关键词:比如“听说西边深山里有些古时候的石头房子,很怪”、“好像叫‘阴什么沟’的地方,地图上找不到”、“上次在那边差点迷路,幸好遇到个采药的指了条道,他说再往里走,连他都不敢去……”
这些话真真假假,混杂在大量的闲聊和抱怨中,且每次面对不同的人,透露的信息片段都不同,只有核心的“方向”和“危险性”是一致的。我们相信,如果真有“鱼”在附近水域巡弋,这些带着特定“气味”的碎屑,迟早会飘到它的感知范围内。
同时,我们也没有放松对自身的防护和反监视。旅馆房间每天检查数遍,确保没有窃听或监视设备。外出必定乔装,路线随机,并利用田蕊的祖灵感知和我逐渐熟练的“内视”能力,时刻留意是否被“标记”或跟踪。张广文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几件小玩意儿也派上了用场——具有信号屏蔽和反定位功能的便携设备,以及一些伪装成日常用品的警报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风平浪静。购买物资的清单越来越长,堆满了我们临时租用的一个小仓库。与各色人等的“闲聊”也进行了一轮又一轮。但那个神秘的“老者”傀儡,或者其背后的操控者,以及阴山派的影子,却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再无动静。
“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或者对方根本不在康定,甚至已经离开了?”第三天晚上,田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连续的高度戒备和主动“表演”,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不一定。”我缓缓摇头,“越是安静,越可能是在酝酿。对方很谨慎,上次试探失败,还暴露了傀儡的部分底细,肯定会更加小心。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真正的破绽,或者……等我们按捺不住,主动进入他预设的‘战场’。”
“你是说……他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在‘钓鱼’,所以反过来等我们‘咬钩’?”田蕊蹙眉。
“有可能。但这也是一种博弈。”我转过身,“我们释放的信息是碎片化的、指向模糊的。如果他真的对‘鬼衙门’或‘大仙峰’极度关注,就无法完全忽视这些信息。关键在于,他如何解读,以及采取何种行动。我们撒网,不是为了立刻捞到大鱼,而是为了搅动水面,看清暗流的走向。”
我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川西地区的详细地图,手指点在我们遭遇鬼衙门的那片山脉区域:“我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阴山派和‘大仙峰’。那个神秘人,只是插曲,是变数。如果他出现,我们有机会弄清他的身份和意图;如果他不出现,或者以其他方式干扰,也恰恰说明我们的方向触及了某些核心秘密,引起了连锁反应。无论哪种,我们都不亏。”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田蕊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我用红圈标出的区域,“物资准备得差不多了,老猫那边也联系好了,他答应再带我们走一次,但只到阴山沟,绝不再靠近那个洞口。”
“再等一天。”我沉吟道,“如果明天还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我们就出发。这次,不走上次的路线。让老猫带我们绕到那片山脉的另一侧,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从更高的地方观察地形。那个鬼衙门,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田蕊点头同意。我们商定好细节,便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然而,就在我们决定出发的前一天,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