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崇祯盯着赵靖,“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朕不要你们死,要你们活着回来。”
赵靖重重叩首:“末将……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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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玄武湖底暗渠中。
赵靖和一百死士正挤在十条小船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艰难前行。水道狭窄,有时需弯腰通过,有时需用铁锹挖开淤积的泥沙。空气污浊,呼吸艰难。
“赵将军,前面有光!”最前头的船工低呼。
赵靖探头望去,果然看见前方有微弱光亮,还有水声——那是玄武湖!
“快!加把劲!”
十艘小船依次冲出暗渠,进入宽阔的玄武湖。此时正是子夜三刻,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岸边有几处营火。
但湖中心,黑压压停着数十艘战船!最大的几艘,桅杆如林,侧舷炮窗密布。
“找到了……”赵靖眼中闪过寒光,“按计划,分头行动!”
十条小船如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靠近日本战船。
湖面上的日本水兵大多在睡觉,只有少数哨兵在甲板巡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会从湖底冒出来。
第一条小船靠近一艘中型战船。船上的锦衣卫取出钩索,无声地抛上船舷,如猿猴般攀爬而上。两名在打盹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一刀封喉。
“搬火药!”赵靖低喝。
工兵们从底舱搬出事先准备好的火药桶,堆在船舱最脆弱的位置——龙骨处。这是临行前葡萄牙教官教的:炸龙骨,船必沉。
十条小船,盯上了十艘战船。
与此同时,湖岸边的日军大营。
岛津光久被炮声惊醒——那是上下游传来的炮声,他的诱敌之计见效了。但他心中仍有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将军!”桦山久高冲进大帐,“明军两路佯攻,但主力仍未现身!”
“再探!尤其是玄武湖方向!”
话音未落,湖面上突然爆出第一声巨响!
轰——!
一艘中型战船从中部炸开,火光冲天,木屑纷飞。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十艘战船接连爆炸,玄武湖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什么?!”岛津光久冲出大帐,看到湖面上的景象,目眦欲裂,“明军从哪来的?!”
“将军!有小船从湖心暗渠冲出!”哨兵惊呼。
岛津光久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中计了!崇祯看穿了他的计谋,反过来将计就计!
“传令!所有战船起锚,围剿那些小船!岸上守军,封锁湖岸,一个明寇都不准放跑!”
但已经晚了。
湖面上的爆炸不仅摧毁了十艘战船,更引起了连锁反应——相邻的船只被引燃,火势蔓延。日本水兵惊慌失措,有的跳湖逃生,有的拼命救火,乱成一团。
而赵靖的一百死士,在完成爆破后,没有撤退,反而划着小船,向岸边冲来!
“他们要登陆!”桦山久高拔刀,“拦住他们!”
但赵靖的目标不是登陆作战,而是——炮台。
玄武湖岸边有三座炮台,原本是为封锁湖面准备的,现在炮口都对着湖心。若这些炮台调转方向,就能轰击正在渡江的明军主力。
“炸炮台!”赵靖怒吼。
小船靠岸,死士们跳下船,顶着箭雨冲向炮台。他们怀中抱着火药桶,腰间插着火折子,眼中是决绝的光。
第一个死士冲进炮台,点燃火药,与五门大炮同归于尽。
第二个、第三个……
当赵靖冲进第三座炮台时,身边只剩七个人。他身上至少中了三箭,血流如注,但依然点燃了怀中的火药桶。
“陛下……”他最后望向长江方向,“末将……交令了。”
轰——!
第三座炮台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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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上,崇祯看到了玄武湖方向的冲天火光。
他知道,赵靖成功了。
“全军加速!”他拔剑指向对岸,“登陆!”
没了水师威胁,没了炮台封锁,三百条筏子如离弦之箭冲向玄武湖口。第一批明军跳下船,涉水登岸,迅速建立防线。
第二批、第三批……
天亮时分,一万明军全部渡江,牢牢控制住了玄武湖至钟山一线的滩头阵地。
而此刻,南京城中的岛津光久,正面临一个艰难抉择:
明军主力已渡江,且占据了钟山制高点。若出城野战,兵力相当(他有一万二千日军加两万汉奸军),但明军有新式火器,胜负难料。若死守城池,钟山上的明军炮火可以轰击城内任何位置,守城将成煎熬。
“将军,”桦山久高浑身是血——他刚带兵试图夺回钟山,被明军的洪武连珠铳打了回来,“明寇的火器……太厉害了。三十息内连发百弹,我军冲锋的队伍,如割麦般倒下。”
岛津光久沉默良久,最终咬牙:
“收缩防线,退守内城。同时……派人去联系荷兰人,让他们从江上炮击钟山。再派人去北京,告诉豪格——若他此时南下夹击明军,事成之后,江南可与他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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