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不可。”
“哦?赵侍郎又有高见?”赵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臣以为,改革科举虽然是好事,但这步子迈得太大了。祖宗之法不可轻变。若是贸然让大量良莠不齐之人进入官场,必将导致吏治败坏。”
赵开这话说得很软,但软钉子最扎人。
他搬出了祖宗之法。
这是宋朝文官最喜欢用的杀手锏。只要皇帝想干点啥出格的事,他们就把祖宗搬出来。
“祖宗之法?”赵桓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开面前。
“当年太祖定下法度,是为了大宋的长治久安。若是太祖知道咱们差点被金人灭了国,你猜他老人家是会抱着法度哭,还是会拿着棍子把你们这帮无能之辈打出去?”
赵开低着头,但眼神里并没有服气。
“陛下言重了。如今金国已灭,正是恢复旧制、休养生息的时候。陛下不应再用乱世的法子来治国。”
这话说得很巧妙。
暗指赵桓现在还在用军法治国,是不对的。
赵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赵侍郎,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天下太平了,朕就不敢杀人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赵开身子一颤。他想起了昨天太庙前那个跪着的金国皇帝。
“臣……臣不敢。”他赶紧跪下。
“不敢就好。”赵桓转过身,回到龙椅上。
“这事就这么定了。谁要是再敢拿祖宗之法来说事,朕就让他去太庙,跟祖宗好好聊聊。”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意思很明白:要么听话,要么去见祖宗。
散朝后,百官们走得很快。
大家都能感觉到,一场大风暴就要来了。
赵开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那个管家,正是昨晚递条子的那个,此时正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
“老爷,那条子……虽然被小太监吃了,但奴才还是怕……”
“怕什么!”赵开一脚把他踹翻,“吃了就没了证据!除了口供,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在打鼓。
他没想到赵桓会这么强硬。科举这事如果真的推行下去,不出十年,朝堂上就会换成一帮只会算账、或者只懂打仗的新人。
那时候,就没有他们这些旧党的立足之地了。
必须得动手。
而且要快。
“你去联络一下王将军。”赵开压低声音,“那个被削了兵权的京营副统领。告诉他,机会来了。”
“老爷,您是想……”管家吓得脸色煞白。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赵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皇帝疯了。如果不把他拉下来,咱们都得死。太上皇那边虽然没回信,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动起来,太上皇肯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这是赌徒心理。
他赌赵佶也想翻身。
……
三天后,深夜。
汴梁城一片寂静。
但在这种寂静下,有些阴暗的角落里正在发生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个王将军,其实早就被锦衣卫盯上了。
他因为之前就在庆功宴上抱怨过赵桓不赏赐他,被有心人记住了。
此时,他正带着几十个心腹,偷偷摸摸地聚集在一个废弃的道观里。
“兄弟们,那赵桓小儿刻薄寡恩!咱们拼死拼活,最后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将军在做动员。
“今晚,咱们就杀进宫去,请太上皇复位!只要成了,大家都是开国功臣!”
那些心腹都是些亡命之徒,被他许诺的高官厚禄冲昏了头脑。
而在道观的屋顶上,几个穿着黑衣的锦衣卫正趴在那里,手里拿着炭笔,快速地记录着下面说的每一句话。
“记好了吗?”其中一个锦衣卫低声问。
“都记下了。连谁放了个屁都记下了。”
“好。回去禀报大人。”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龙德宫。
赵佶又病了。
这次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的。
这几天天热,他贪凉多吃了几个冰镇西瓜,结果有点上吐下泻。
御医来诊断后,说是“脾胃不和”,开了点药就走了。
但就是这点小病,传到外面,却变了味。
“听说太上皇快不行了?”
“是啊,说是吐血了!”
“肯定是中毒!是那暴君干的!”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汴梁城的茶馆酒肆里传播。
这些谣言的源头,自然是赵开那一伙人。
他们在制造舆论。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可以借着“清君侧、救太上皇”的名义发难。
赵桓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孙全的汇报。
他手里拿着那份王将军在道观里的讲话记录,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才几十个人?这王将军也太寒酸了。”
“陛下,这只是他的心腹。据我们查探,他在京营里还联络了几百个旧部。如果真的闹起来,可能会冲击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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