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倒吸一口凉气。十艘大船?那得有几万石啊!这快赶上占城一季的收成了。
但他敢说不吗?
“怎么?有困难?”韩世忠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
“没!没有!”国王赶紧摆手,“只是……现在不是收割的季节,库里的存粮可能……”
“我不管那是谁的存粮,也不管是不是要留种。”韩世忠打断了他,“哪怕是去百姓家缸里搜,三天之内,给我装满。少一石,我就拆你一座庙。”
这就是强权。为了北方那几百万等着救命粮的大宋百姓,韩世忠不介意在异国当个恶人。
“是是是!小王这就去办!”国王哪还敢废话,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呢。
“还有。”韩世忠接着说,“光有种子不行。北方的农民不会种这玩意儿。我要人。”
“人?”
“懂这种稻子习性的老农,给我找五百个。”韩世忠说,“告诉他们,去了大宋,给地,给房子,还是官差。不愿意去的……就把全家绑了去。”
这比要粮还狠。这是要断了占城种地的根基啊。
但国王只能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占城国来说就是一场鸡飞狗跳。
国王派出了全部卫队,下乡去征粮、抓人。不管百姓怎么哭喊,那些被视为命根子的稻种被一袋袋装上大车,运往码头。
韩世忠也没闲着,他让随行的宋朝工匠和文官在码头盯着。每一袋种子都要经过检查,发霉的不要,瘪子不要。
第三天傍晚。
十艘满载稻种的大船吃水线已经压得很深了。
五百多名被“选拔”出来的占城老农,拖家带口地被赶上了另外几艘客船。这些人在上船时一脸绝望,甚至有人想要跳海,被宋军士兵给按住了。
这时候,韩世忠让人贴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榜文。上面的内容是阿贵翻译成当地文字的。
内容很简单:这些去大宋的农夫,每人每年俸银五两,赐大宋户籍,分良田十亩。
这待遇在当时的大宋可能不算高,但在穷得叮当响的占城,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原本还在哭喊的农夫们,看到榜文,听到翻译的解释,瞬间安静了。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开始问:“真的给钱?”
韩世忠亲自站在跳板前,让人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每人先发二两,算是安家费。”
排队领钱的队伍瞬间变得积极起来。甚至有些没被选上的,还在岸边喊着想上船。
这就是赵桓教给韩世忠的手段:大棒加胡萝卜。光抢是不行的,得让人心甘情愿地去种地。
一切准备就绪。
占城国王站在码头上,还是那个卑微的姿势送行。虽然他心里在滴血,但看着那箱韩世忠刚才赏给他的大宋精美瓷器,他觉得好像这买卖也不是特别亏。毕竟大宋大将军承诺了,以后占城有事,大宋罩着。
“大将军慢走!下次再来!”国王喊道。
韩世忠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占城海岸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帅,这就完了?”王德还有点意犹未尽,“也不打一架?”
“打仗是手段,不是目的。”韩世忠拍了拍装着稻种的那个麻袋,手感粗糙而实在,“你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
“稻子呗。”
“不,这是命。”韩世忠看着北方,“河北、京东路那些被金狗糟蹋过的地,种小麦产量低,还费水。有了这个,再加上官家之前搞的那个双季稻推广,大宋至少能多养活一千万人。有了人,才有兵,才有钱。”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
这次南下,虽然没有那种千军万马厮杀的快感,但韩世忠觉得,这功劳一点不比在高梁河砍人头小。
“传令,全速返航!”
“目标:泉州!”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如果风向顺利,这些种子应该能赶上这一季的晚稻播种。最迟明年春天,这种来自南洋的神奇稻米,就会长满大宋的田野。
就在韩世忠带着希望返航的时候,北方的燕云边境,另一场关乎生存的危机正在酝酿。
燕云,古北口外三百里。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草场。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盯着地上一具倒毙的战马尸体。
岳云带着一队斥候,正潜伏在一个低矮的山坡后面。
他们身上披着草绿色的伪装网,这是赵桓在讲武堂传授的“特种作战”理念。
“少将军,你看。”一个老斥候压低声音,指着远处的尘土。
那是一支几十人的骑兵队伍。他们没有打旗号,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头发披散着,背着简陋的木弓。看起来像是逃荒的牧民。
但他们胯下的战马虽然瘦,依然很有劲。那是典型的蒙古马,耐力极好。
“是乞颜部的人。”岳云皱起眉头。
自从金国被赶跑后,这群原本依附于金人或者被金人压迫的草原部落,开始在这片权力真空地带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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