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时，日头已西斜。
燕轻云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对身旁的崔挽月道：“你说，千年之后，会不会有人记得今天？记得朔州城里，曾有这么一群人，想试着换种活法？”
崔挽月握住他的手：“会的……就算史书不记，天地会记。”
暮色渐浓时，北门守军飞马来报：三十里外发现突厥游骑踪迹，约百余骑，似在侦察地形。
燕轻云披甲上马，直奔北门。
城楼上，梅若烟一袭白衣，持枪而立，正远眺北方地平线。见他来了，她轻声道：“来了。”
“比预想的早。”燕轻云走到她身侧，“看来阿史那骨笃禄等不及开春了。”
“先锋侦察而已。”梅若烟转头看他，眼神清亮，“轻云，民议堂的事我听说了。你走的这条路……很难。”
“我知道。”
“但我会陪你走下去。”她顿了顿，“等这一仗打完，等父亲伤愈，等梅花开遍……等一切安定下来。”
她没有说“报仇”，但燕轻云懂。藏剑、太平公主、那些酷吏——欠下的血债，总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远处，最后一线天光沉入群山。
朔州城头火把次第点燃，映亮燕轻云沉静的面容。北方黑暗深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第一波试探，开始了。
而他身后这座城，这座正在尝试新火种的城，必须守住。
夜风很大，吹得火把噼啪作响。燕轻云按了按腰间望月刀，刀柄冰凉。
来吧。他在心中默念。
让我看看，这千年不变的天，能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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