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归位未离尘,破扇摇醒梦中人。
金银迷眼心成魔,柴米藏道性存真。
嬉笑皆为渡人计,酒肉不碍佛根深。
莫道红尘多苦海,转身便是岸头春。
话说济公活佛证得正果,化作金光离了灵隐寺,可没等百姓们欢呼声落下,西湖边的柳树下就多了个醉醺醺的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换了身旧行头的济公。他依旧歪戴僧帽,斜披破袈裟,酒葫芦里灌满了桂花酒,手里摇着那把“南无阿弥陀佛”的破蒲扇,嘴里哼着:“罗汉袍穿不惯,不如破衣自在;降龙扇虽好,怎及蒲扇凉快!”
这日晌午,济公晃到临安城最热闹的翠花街。只见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包子铺冒着热气,绸缎庄挂着绫罗,可街角处却围了一圈人,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济公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锦缎马褂的胖子正叉着腰骂街,脚下还踩着一筐破碎的茉莉花,旁边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哭得泪人似的,手里攥着半截花枝。
这胖子是翠花街“福源祥”杂货铺的掌柜,名叫钱如命,出了名的吝啬刻薄,雁过拔毛,连打酱油都要多占半瓢。那姑娘名叫李秀莲,是城外种花的农户,父亲卧病在床,母亲身体不好,她每日采了茉莉花来城里卖,换些碎银子给父亲抓药。今日钱如命非要以半价买她的花,秀莲不肯,他就抢过花筐摔在地上,还说她挡了自己的生意。
“小丫头片子,给你脸了是不是?”钱如命唾沫横飞,“这翠花街谁不知道我钱掌柜的规矩?想在这儿摆摊,就得给我让利!你这破花,白送我都嫌占地方,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秀莲哭得浑身发抖:“钱掌柜,我爹还等着买药呢,这花是我起早贪黑摘的,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欺负你怎么了?”钱如命抬脚又要踩花,“再敢哭,我把你赶出城去!”
“慢着!”济公摇着蒲扇挤到跟前,一把拦住钱如命的脚,“我说这位掌柜的,你这脚下去,可就踩碎人家的活命钱了,不怕遭报应吗?”
钱如命低头一看,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顿时怒道:“哪来的野和尚,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济公哈哈大笑,往地上一坐,拿起一朵没被踩烂的茉莉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的花啊,可惜了,落在豺狼窝里。掌柜的,你看这姑娘多可怜,父亲病重,母亲体弱,就靠这点花救命,你怎么忍心抢她的活路?”
“我抢她活路?”钱如命嗤笑一声,“我福源祥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等价交换,她不肯卖,我还不能教训她了?再说了,我花钱买东西,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她管得着吗?”
“哦?等价交换?”济公眨了眨眼,从破袈裟里掏出个铜钱,“掌柜的,我用这个买你杂货铺里最贵的东西,你卖不卖?”
钱如命看了看那枚生锈的铜钱,气得笑了:“疯和尚,你耍我呢?一枚铜钱想买我最贵的东西?我铺里的玉如意要五十两银子,你拿得出吗?”
“五十两银子算什么?”济公晃了晃酒葫芦,“不过,我先问你,你这杂货铺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来路正当?有没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
钱如命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杂货铺确实常常缺斤短两,卖的盐里掺沙子,卖的米里混石子,还进过一批假货冒充正品。但他嘴上却硬道:“我钱如命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你可别血口喷人!”
“童叟无欺?”济公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围观的百姓们喊道:“各位乡亲,你们说说,这钱掌柜的杂货铺,是不是缺斤短两?是不是卖过假货?”
围观的百姓们早就看不惯钱如命的所作所为,纷纷点头:“是啊,我上次在他这儿买了二斤糖,回家一称,才一斤八两!”“我买的布料,洗了一次就掉色!”“他卖的酱油,咸得发苦,肯定掺了水!”
钱如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百姓们骂道:“你们胡说八道!我跟你们没完!”
济公拍了拍手:“钱掌柜,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占了百姓的便宜,又欺负这穷苦姑娘,今日若不赔偿,我可饶不了你!”
钱如命见状,知道这疯和尚不好惹,连忙改口:“大师,我错了,我这就给她钱!”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秀莲,“拿着,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秀莲接过银子,犹豫了一下,看向济公。济公摇摇头:“姑娘,这银子不能要。他这是打发要饭的,你应得的,可不是这点。”他转向钱如命,“钱掌柜,你这杂货铺每月盈利多少?我看至少有一百两吧?你欺负这姑娘,就得赔偿她十倍的损失,一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一百两?你抢劫啊!”钱如命跳了起来,“我就是不卖杂货铺,也拿不出一百两!”
“拿不出?”济公笑了笑,摇起蒲扇,对着钱如命的杂货铺扇了扇。只见杂货铺里突然冒出一阵黑烟,紧接着,货架上的盐袋裂开,沙子撒了一地;米缸里的米变成了石子;布料全都褪了色;假货也都露出了原形。顾客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要求退货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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