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神仙,道神仙,神仙也怕惹麻烦。
八卦山藏松阴观,老道姓鲁不一般。
徒弟造反成妖孽,慈云观里摆凶坛。
混元钵锁金罗汉,且看真人巧破难。
赤发灵宫邵华风在慈云观招兵买马,要做那皇帝梦,把济公的徒弟悟禅装进个乾坤子午混元钵里,扬言六个时辰就化脓血。这可急坏了疯和尚,您猜怎么着?济公不慌不忙,画了封没字的信,派刘妙通直奔八卦山松阴观,请的正是邵华风的师父——坎离真人鲁修真。
这鲁修真可不是寻常老道,头发白得像刚下的雪,根根银丝透亮,挽个道髻用木簪一别,朴素里透着仙气;胡子亮得赛过霜,飘在胸前能垂到肚脐眼,迎风一吹跟拂尘似的;脸上皱纹不多不少,横一道竖一道恰似八卦图的纹路,眼神却亮得能照见人影,比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精神。您要问多大岁数?反正比于谦他父亲王老爷子的辈分还高,王老爷子当年逛八大胡同的时候,鲁修真都已经在八卦山松阴观打坐修行了。这天鲁修真正在观里打坐,丹田里的真气转得跟走马灯似的,忽听小道童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打颤:“祖师爷!祖师爷!门外有个叫刘妙通的,说是济颠和尚派来的,拿着封信要见您,看那样子跟火烧屁股似的!”
鲁修真一听“济颠”二字,眼皮慢悠悠一抬,两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扫了小道童一眼:“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地接着,济颠和尚的人来了,还能把咱们松阴观拆了不成?让他进来。”
刘妙通这一路可没少遭罪,驾着趁脚风赶路,衣裳都被风吹得跟咸菜干似的,一进大殿“噗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他喘着粗气,双手高举书信:“祖师爷救命!我家师父济公长老让我给您带信,那邵华风反了!他在慈云观招兵买马,还把我悟禅小师父装进混元钵里,说六个时辰就化脓血,现在时辰都快过半了,您快救救他吧!”
鲁修真伸手接过书信,展开一瞧,差点没乐出声来——这哪是什么信啊,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酒坛子,坛子上钉着七个锯子,旁边还有几行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上句不接下句。您道这是什么暗号?济公的意思是“酒(救)坛(禅)七锯(急)”,合着疯和尚连写字都透着股相声味儿,生怕别人看不懂,又怕太直白没情趣。鲁修真越看越觉得可乐,捋着胡子笑道:“这济颠,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贫嘴,也就他能想出这主意来。”
笑归笑,鲁修真脸色一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好你个邵华风!当初我教你道法,是让你积德行善,救苦救难,你倒好,开黑店、拍花害人、掳掠妇女,现在还想当皇帝,这是要把天捅破啊!真是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今天要是不管你,日后你非得造下弥天大罪不可!”当即吩咐刘妙通:“你在观里守着,看好门户,我去去就回。”话音刚落,鲁修真站起身,袍袖一甩,脚下升起一股清风,正是道家的趁脚风,嗖嗖嗖就往常州府方向奔去,那速度比骑快马还利索,路边的树都往后倒着飞。
赶到常州府,鲁修真直奔知府衙门,刚到门口就见济公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旁边还放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鲁修真叹了口气:“济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吃喝喝?”济公抬头一瞧,抹了把嘴笑道:“哎哟,鲁老道你可来了!我这不是垫垫肚子嘛,待会儿跟邵华风那小子打交道,费脑子费体力,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说着扒着鲁修真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悄悄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鲁修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说道:“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且等着好消息。”转身就往慈云观闯去。
慈云观这会儿戒备森严,门口站着四个大汉,一个个身高马大,虎背熊腰,脸上横肉乱颤,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跟门神似的。鲁修真刚到门口,就被这四个大汉拦住了:“站住!干什么的?慈云观岂是你说来就来的地方?”鲁修真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无量佛!烦劳通禀你家观主邵华风,就说八卦山松阴观坎离真人鲁修真,前来探望徒弟。”
这话一传进去,邵华风正在后殿跟几个心腹老道喝酒,一听“鲁修真”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撇,得意地笑了:“嘿,我师父来了?正好!我马上就要当皇帝了,他来得正是时候,也让他瞧瞧我的威风!”旁边一个老道谄媚道:“观主英明!如今您九五之尊,鲁真人来了也得给您行君臣大礼,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邵华风被捧得晕头转向,摆摆手说:“有请!让他自己进来,我不接他,免得别人说我身为皇帝,还得给师父跑腿。”
鲁修真一进慈云观大门,就觉得一股邪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到处都是刀枪剑戟,不少凶神恶煞的汉子来回走动,一个个眼神跟饿狼似的。穿过前殿,来到大殿,好家伙!只见邵华风端坐在正当中的宝座上,头戴冲天冠,上面镶嵌着几颗假珠子,亮是亮,就是看着像玻璃球;身披赭黄袍,缝得歪歪扭扭,线头都露在外头;腰系玉带,其实就是根红绸子裹着木板;脚踩皂靴,鞋底都快磨平了,活脱脱一副土皇帝模样,比于谦他父亲当年在保定府假扮的“王爷”还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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