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未久长,妖风再起卷沧浪。
巨鳌掀浪吞舟楫,贪吏通邪害一方。
雷陈张三人同心,济颠一笑破迷障。
玄阴邪教被连根拔起,浙东沿海又复归太平。雷万春、陈亮、张顺三位将军坐镇海防,军民同心,战船巡弋不绝,商船渔舟往来如梭,往日里被倭寇、水寇、邪教搅得鸡犬不宁的海岸,如今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百姓们感念三位将军的恩德,逢年过节便提着酒肉往营中送,陈亮这“霹雳火”,倒也渐渐被江南的温软日子磨得少了几分躁气,只是见了不公事,依旧是暴跳如雷。
可这太平日子,就像那钱塘江上的潮水,涨得快,退得也陡。不过三个月光景,台州府外的“望鱼湾”便出了邪乎事。先是有渔船在湾外捕鱼时,突然遭遇无名巨浪,船毁人亡,连尸首都寻不见;接着,有侥幸逃回的渔民哭诉,说浪里有巨大的黑色触手,能像钢缆似的缠住船身,一扯就碎,还有两只灯笼大的绿眼,在水里闪着幽光,吓人至极。
起初,众人只当是江里的巨鳌作怪,可日子一久,失踪的渔船越来越多,望鱼湾竟成了“绝命湾”,渔民们吓得不敢出海,岸上的渔市渐渐萧条,家家户户闭门愁叹。
这一日,雷万春正在中军大营查阅海防图册,张顺急匆匆闯了进来,面色凝重:“雷将军,不好了!望鱼湾昨夜又出事了!台州府派来的官船,载着粮草往海防营送,行至湾口,突然被巨浪打翻,满船粮草沉了底,随行的二十多个官兵,只逃回来三个,还都吓疯了,满口喊着‘墨角大王’、‘触手怪’!”
“墨角大王?”雷万春眉头一挑,“这名字倒是新鲜,莫非是海中精怪成了气候?”
话音未落,陈亮提着一对虎头钩,大步流星进来,虎须倒竖:“兄长!张总管!管他什么大王小怪,俺这就带一队人马,驾着快船去望鱼湾,把这妖物揪出来剁成肉酱!”
“贤弟休躁!”雷万春连忙按住他,“那妖物在水中作祟,你的虎头钩再厉害,也无从下手。张总管水性精熟,不如先带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潜到湾中打探虚实,摸清这‘墨角大王’的底细,咱们再作打算。”
张顺点头道:“雷将军所言极是。这望鱼湾我去过,湾底礁石纵横,水流复杂,正是精怪藏身的好去处。我今夜便带水师的‘水鬼队’潜入,定要查个明白。”
当下议定,张顺挑选了五个擅长潜水的水师士兵,都是能在水下闭气两个时辰、摸鱼捉鳖如履平地的好手。当晚三更,六人驾着一艘小渔船,悄悄驶往望鱼湾。
湾内风平浪静,月色如银,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张顺吩咐士兵们泊船藏在礁石后,自己带着五人换上水靠,腰间系好绳索,手持短刀,“扑通”几声潜入水中。
水下一片漆黑,张顺点亮特制的牛油火把,借着微弱的光亮摸索前行。湾底果然礁石林立,鱼虾绝迹,透着一股阴森寒气。行至湾中心,忽见前方有一片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座水下洞府,洞口缠着无数粗壮的黑色触手,一动不动,如同水草一般。
“就是这里!”张顺心中一动,示意士兵们隐蔽。他悄悄靠近,只见洞府内隐约有绿光闪烁,还传来一阵古怪的哼唧声,像是人语,又像是兽吼。
正欲再探,忽然脚下一滑,一块碎石滚落。“谁?”洞府内一声大喝,紧接着,无数触手猛地舞动起来,如同一把把黑色的巨伞张开,向张顺等人卷来。
“不好!撤!”张顺大喊一声,挥刀斩断迎面而来的一条触手,触手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腥臭无比。五名士兵也奋力挥刀抵挡,可触手实在太多,又坚如钢铁,一个士兵躲闪不及,被触手缠住腰身,惨叫一声便被拖入洞府。
张顺见状,双目赤红,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数条触手缠住四肢,动弹不得。危急关头,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信号弹,用力一扯,“嘭”的一声,红色信号弹在水下炸开,透过水面,岸上隐约可见。
岸上的士兵见状,连忙划船接应。张顺借着信号弹炸开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挥刀斩断缠住自己的触手,带着剩下的四名士兵,拼命向水面游去。
回到大营,张顺浑身湿透,身上还带着墨绿色的腥臭汁液,气息奄奄。雷陈二人连忙上前搀扶,只见他手臂上被触手划过的地方,皮肤红肿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兄长……那妖物……果然是个‘墨角大王’,生得人身墨肤,头生双角,四肢是八条触手,住在湾底洞府……还……还有个穿官服的人,在洞府里与他说话!”张顺断断续续地说道,说完便昏了过去。
“穿官服的?”雷万春心中一沉,“莫非有贪官与这妖物勾结?”
陈亮怒道:“好个狗官!竟然勾结妖物残害百姓、克扣军粮!兄长,咱们即刻去台州府,把那狗官揪出来问罪!”
雷万春道:“贤弟稍安。张总管中毒昏迷,需先救治。而且此事蹊跷,那贪官既然敢与妖物勾结,必定有所依仗,咱们没有证据,贸然前往,恐难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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