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玉看到那杆燃烧着金红烈焰的长枪如天外陨石般劈落,瞳孔骤然猛缩。
他下意识想横起手中的刀格挡。
然而,陈帆并没有给他机会。
“宗门铁律,擂台之上不得伤人性命,所以我留了你一命。你却不知道珍惜,非要自己送上门来寻死。”
陈帆的声音轻轻响起。
“像你这样蠢到家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到炼气圆满的。”
赵怀玉涨红了脸。
他想反驳。
他想说那日演武是你使诈,是你偷袭,是你趁我轻敌。
他想说的太多了。
每一个字都堵在喉咙口,争先恐后地要冲出来,要将这个伪灵根的废物骂得狗血淋头,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火修。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还未想好从哪一句开始骂的时候,陈帆的枪尖已经落下。
龙炎枪从赵怀玉头顶正中劈入,势如破竹地切开颅骨、面门、胸膛、腰腹。
枪尖一路向下,直至擦过他胯下,点在地上,将坚硬的赤红岩石都劈出一道尺许深的裂痕。
赵怀玉的身体,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左右两半身躯,各自向外倾斜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内脏、脑浆,这才争先恐后地从整齐的切口中涌出,在滚烫的岩石上摊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白之物,又被灼热的地面烤得滋滋作响,冒出腥臭的白汽。
那双眼睛仍圆睁着,瞳孔中的怨毒与不甘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只是永远凝固在了那里。
陈帆一甩枪尖上的血污,看都未看那两半尸体一眼,目光已转向另一侧。
曾雨站在原地,浑身僵直如坠冰窟。
她看见了。
她看见赵怀玉拼尽全力想去挡住那一枪。
她看见陈帆说了些什么,声音很轻,她听不清。
然后她看见赵怀玉裂开了。
从正中间,笔直的,整整齐齐的裂成两半。
曾雨那张刻薄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她与赵怀玉共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那莽汉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一身蛮力和那柄高阶法器大刀配合起来,正面硬撼,自己绝不是对手。
那个当初她看不起的伪灵根废物,此刻只是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枪尖残留的血污,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两片尸身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曾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赤红岩石传来灼人的滚烫,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
那个穿着水蓝襦裙的合欢宗女子,正将一条粉色丝带从那离火峰丹师的脖颈上缓缓收回。
丝带在她白皙腕间轻轻游动,温柔如情人的抚摸。
而那个丹师的脑袋,正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在一边,脸上甚至还残留着诡异的潮红。
更远处,那具神剑山庄弟子的无头尸体,血早已流干。
曾雨的牙关开始打颤,再凝聚不起半分的战意。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她还有寒水蜥蜴。
那是她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四阶巅峰灵宠,哪怕不敌,也能挡住那废物几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阿寒,给我拦住他!”
曾雨一声厉喝,同时开始施展遁术,周身水蓝色的灵力翻涌。
“嘶!”
那头丈余长的寒水蜥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猩红竖瞳中凶光毕现,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陈帆。
陈帆右掌探出,掌心深红灵光疯狂流转,赤炎掌携着灼浪,一掌印在那巨蜥布满深蓝鳞片的头颅正中央!
“砰!”
闷响声中,巨蜥坚硬的蓝色鳞甲在那火焰掌下如同纸糊,寸寸碎裂。
狂暴的火焰灵力顺着裂痕疯狂灌入,灼烧着它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
那足有炼气圆满巅峰修为的灵宠,头颅竟被他这一掌生生拍得塌陷下去,七窍中渗出粘稠的黑红血沫,四肢剧烈抽搐几下,便软软瘫倒在地。
曾雨脚下淡蓝色灵光疯狂涌动,水属性灵力不计代价地灌入腿部,整个人化作一道浅蓝残影,朝火峰山脚相反的方向没命狂奔!
然而周围空气中那铺天盖地的、暴躁灼热的火属性灵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周身运转的水灵力。
每一分向前冲出,都要耗费比平日多三倍、五倍的力气。
丹田内,那团浅蓝色的灵云疯狂旋转,却如同陷入泥沼的车轮,空转,消耗,空转,却带不动这具沉重的肉身。
快!
再快一点!
只要逃出这片该死的地界,只要回到水峰边缘,她的遁法就能恢复到正常速度,到那时,就无惧这个伪灵根的废物了。
她耳边,似乎响起了身后那并不急促,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曾雨不敢回头。
她只能拼命催动功法,拼命压榨丹田内每一滴灵力。
快了。
快到了。
前面那片焦黑的岩石地带尽头,就是水峰地界!
陈帆看也不看那具灵宠尸体,望着仓皇逃窜的曾雨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右臂猛地一甩!
龙炎枪脱手而出!
“嗖!”
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从身后骤然逼近,快得超出了她听觉捕捉的极限。
曾雨只觉得后背一凉。
然后是贯穿性的剧痛,从前胸骤然炸开。
她低下头。
一杆通体漆黑、枪身镌刻着繁复赤红阵纹的长枪,从她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枪尖上,还在滴着血。
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温热的腥甜,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那杆长枪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这片灼热的、陌生的土地上。
曾雨的眼皮越来越沉。
视线模糊前,她看见一双白底红花的靴子,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她身前丈许处。
那靴子上,隐约还沾着方才拍碎寒水蜥蜴头颅时溅上的、她灵宠的血。
曾雨想说什么。
她想求饶。
她想说她只是听命行事,她与陈帆无冤无仇,一切都是周锋、周浩的指使。
她想说她还有用,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她可以献上全部身家,她可以做陈帆的侍妾甚至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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