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飞回到C区宿舍，马大彪果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堆泡面和功能饮料，逼着他补充体力。
姚晋也被放了出来，三人聚在宿舍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复盘着白天的经历。
“刘振华亲自出马，这事就小不了。”马大彪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那老小子是周扒皮的头号智囊，他出面，代表周扒皮要把这事牢牢控制在A区手里，或者说……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控制？于宝贵都差点把我们弄死，还怎么控制？”姚晋愤愤不平。
“控制舆论，控制影响，控制……责任归属。”张小飞喝了口水，冷静地分析，“于宝贵背叛是事实，但这件事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内部管理漏洞、人员思想动摇、‘衔尾蛇’渗透风险——这些才是周主任不想被放大的。刘振华的审问，看似在查清真相，实则也是在划定边界，防止事态失控，波及到周主任的权威。”
马大彪赞赏地看了张小飞一眼：“行啊小子，看得挺透！没错，刘振华现在就是在下一盘棋。于宝贵是颗弃子了，关键是怎么利用这颗弃子，把损失降到最低，甚至……反过来将军！”
“将军？将谁的军？”姚晋没明白。
张小飞若有所思：“高老？”
马大彪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高老不在，周扒皮才能这么蹦跶。如果于宝贵的背叛，能牵扯出更高层面的问题，比如某些人对高老政策的质疑，或者对‘特殊人才’引进流程的非议……那周扒皮就能借题发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甚至质疑高老的判断。”
张小飞心中一凛。确实，自己这个“高老亲自引入”的身份，在这次事件中格外敏感。如果自己被证明是个“麻烦源头”或者“不稳定因素”，那么周尚文就可以借此攻击高老“识人不明”，为他自己的管理风格张目。
“所以，刘振华才会反复追问我的判断依据，追问寻炁盘的来源，甚至质疑我的‘冷静’。”张小飞恍然，“他是在评估我的‘价值’和‘风险’，也是在寻找可以拿来做文章的点。”
“对头！”马大彪一拍大腿，“那老小子精得很！他现在手里有几张牌：于宝贵这个叛徒可以用来展示A区清理门户的决心，也可以用来暗示内部问题的严重性，取决于怎么打；你张小飞这个‘特殊存在’既可以塑造成挫败阴谋的英雄，也可以描绘成引来灾祸的诱因；还有彪哥我！老子救人还救出错了？不过他们肯定嫌我碍事。”
他掰着手指头，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这盘棋，咱们不能光挨打，也得有点筹码！”
“我们的筹码是什么？”姚晋问道。
马大彪看向张小飞：“你的能力，你的‘特殊性’，还有……你脑袋里关于于宝贵和赵九儿的那些细节！刘振华想控制叙事，咱们就得把水搅浑，让他不能随心所欲！”
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更低：“猴子，你回去后，把今天的经历，尤其是于宝贵那副鬼样子和老黑的惨状，原原本本地跟B区相熟的兄弟唠唠，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行！小飞，你这两天该去易海学堂还去，表现得越正常越好！”
就在三人密谋之时，A区副主管办公室内，刘振华正在向周尚文汇报。
“……情况基本清晰。于宝贵确系被‘织影’赵九儿的残念寄生蛊惑，其本人对现状的不满是被利用的关键。张小飞此子，心智坚韧，观察力敏锐，且身负特殊感知能力，在关键时刻利用于宝贵自身的心理矛盾，创造了喘息之机。马大彪的介入，是决定性因素。”
周尚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把玩着那根黑色手杖，脸色阴沉：“于宝贵……废物！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侵蚀！”
“人心有隙，便易被趁虚而入。”刘振华平静道，“此事也暴露出，在高压和特定的诱惑下，即使资深骨干，也存在动摇的风险。”
周尚文冷哼一声：“风险？管理局存在的意义就是管控风险！于宝贵的个人问题，不代表整体！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处置后续？”
刘振华推了推眼镜：“于宝贵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但处理的方式和对外公布的口径，需要斟酌。过于严苛，可能引发内部恐慌，也坐实了渗透严重的猜测。过于轻描淡写，则无法体现我A区清理门户的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张小飞和马大彪……张小飞在此事中表现出色，可按例嘉奖，将其塑造为及时发现异常、勇于斗争的典型。但这需要他本人……以及马大彪的配合。马大彪擅自离岗介入任务，虽结果良好，但程序违规，亦需有所表示。”
周尚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典型？刘振华，你觉得高老引入的这个小家伙，真的只是个‘典型’吗？他那所谓的‘特殊感知能力’，还有易海学堂的背景……我总觉得，高老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刘振华微微躬身：“高老的深意，非我等所能揣度。但就目前而言，张小飞是可控的，并且有价值。与其打压，不如暂且安抚、观察，甚至……有限度地利用。毕竟，他是‘织影’明确的目标，或许能成为我们引出‘衔尾蛇’的诱饵。”
“诱饵……”周尚文喃喃道，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手指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黑石。
“马大彪那边呢？那个浑人，不会乖乖配合。”
刘振华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马主管性情中人，重义气。只要确保张小飞无恙，并且给予C区适当的资源倾斜，他不会过多阻挠。甚至，在某些时候，他的‘不守规矩’，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尚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于宝贵的事，你亲自处理，把握好分寸。张小飞和马大彪……先稳住他们。另外，加强对内部人员的心理评估和忠诚度审查，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于宝贵！”
“明白。”刘振华领命，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他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知道，周尚文同意了他的方案，但这并不意味着信任。他自己也同样不完全信任周尚文那套纯粹“管控”的理念。
刘振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而他刘振华，从来都不是一个甘心只做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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