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常规即是死路。我的决策,是基于对现场形势的精确判断,目的是为了创造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窗口——让黄燊执事的范围法术发挥最大效果。最终结果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活了下来,核心战力得以保存。用最小的、可控的代价,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这,才是对‘保障人员安全’和‘完成任务’这两大核心目标的真正贯彻。”
他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了“必要之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理智选择。
“最小的代价?”王向楠忍不住冷声反驳,“姜猛重伤,常清中毒昏迷,卢国权精神受创,这在你眼里只是‘最小的代价’?周主任,在你的价值天平上,队友的性命和尊严,究竟占多少分量?”
周尚文看向王向楠,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王主管,如果当时是你指挥,在那种绝境下,你有更好的、能确保更多人存活的办法吗?还是说,你会选择让所有人一起死,以此来维护所谓的‘尊严’?”
他反将一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王向楠一时语塞。战场指挥瞬息万变,他无法保证自己有更好的办法。
刘振华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高老,诸位。周主任的决策或许方式有待商榷,但其初衷和最终效果,确实保全了团队。我认为,此事更应视为一次在极端特殊情况下的战术选择,而非原则性错误。当务之急,是总结经验,完善应对此类超规异常的预案,而非过度追究指挥官的临场决断。”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完善制度”,试图为周尚文减轻压力。
高老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燊:“黄执事,你是当时的亲历者,也是最终扭转战局的关键。对于周主任的指挥和战术选择,你怎么看?”
黄燊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回高老,当时情势确如周主任所言,已至山穷水尽之境。若非周主任以控偶术创造战机,在下亦无施展之余地。至于战术是否得当……在下乃方外之人,不通军阵,不敢妄评。唯结果论,我等得以生还,周主任之决断,功不可没。”
他这番话,看似没有正面评价,实则肯定了周尚文决策的必要性,将自己放在了“技术执行者”的位置上,撇清了干系。
高老点了点头说道:“任务失败,指挥失当,造成重大伤亡。周尚文,暂停你一切职务,接受内部审查。其职务暂由副手刘振华接管。”
最后将目光落在张小飞身上,眼神略微缓和:“张小飞和姜猛此次任务表现英勇,负伤颇重,特许假期安心养伤。相关奖励,待评估后下发。”
他又询问了几个关于地宫结构和“伪神之孽”的细节问题,周尚文和黄燊一一作答,但在涉及黄燊最后使用的力量时,两人都默契地沿用之前的说法。
审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并没有形成明确的处理决议。高老宣布审查暂时告一段落,要求周尚文在停职期间反思总结,随时接受进一步问询。
散会后,周尚文第一个起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但紧握的手杖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刘振华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周主任,高老这是暂时按下不表,他在等。”
“等什么?”周尚文脚步不停,冷冷道。
“等外部压力。等‘衔尾蛇’的下一步动作。”刘振华推了推眼镜,“也需要等张小飞完全康复,他的证词和状态,或许会影响最终的定论。”
周尚文冷哼一声:“张小飞……这次算他命大。他的体质,终究是个隐患,也是个契机。”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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