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办公室。除了高老，王向楠和常清也在。
常清看到张小飞，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掩饰下去，恢复了技术人员的冷静模样。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眼神坚定，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坐。”高老示意。他的目光扫过张小飞和马大彪，微微颔首，“看来档案库一个月，没白待。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寒暄免了，直接说正事。”高老调出一份新的任务简报投影，“你们在档案库期间，L市发生的‘梦境重叠’事件，恶化速度超出预期。”
投影上显示出新的数据：梦境受害者已增加到三十五人，且其中七人开始出现轻微的精神萎靡和记忆混乱症状，仿佛部分情感或记忆被稀释。更麻烦的是，所有受害者的梦境内容开始趋同，都清晰地“看”到了“干涸的河床、红色的花、以及花丛中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女人身影”。
“技术部对梦境残留能量进行溯源分析，发现其汇聚点指向L市老城区的老运河区域，尤其是‘三孔桥’一带。”常清接过话头，操作着手中的平板，调出详细的能量分布图，“而且，我们捕捉到了两次极其微弱的、与姜猛徽章记录同源的‘彼岸之息’波动，都出现在三孔桥附近，时间在深夜。”
她顿了顿，看向张小飞：“根据档案库可能提供的线索，以及高老的指示，我们认为这次事件很可能涉及第三方势力——疑似‘冥府’的活动。同时，不排除‘衔尾蛇’趁火打劫或利用此事的可能。”
高老沉声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前往L市，调查并解决此次事件。首要目标是保护民众，阻止事态恶化；其次，尽可能查明背后是否有‘冥府’或‘衔尾蛇’的介入，以及他们的目的；最后，收集一切相关信息。”
他看向张小飞和马大彪：“你们刚从档案库出来，对‘冥府’和各类精神概念异常有了理论基础，是执行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常清主动申请加入，她熟悉‘彼岸之息’的波形特征，技术能力也能提供关键支持。王向楠会在总部提供远程情报和战术支援。”
“另外，”高老补充道，“刘振华代理A区主任后，对这次事件也表示了‘关注’，并‘建议’派遣A区的一名资深调查员‘协助’你们。人已经到了，在外面。”
张小飞和马大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刘振华派人“协助”？这更像是监视或者掺沙子。
“是谁？”马大彪问。
“你们认识”王向楠说道，“姚晋外号‘猴子’，原来是我B区行动组的老手，后来主动调任到A区。追踪和侦察能力一流。他曾经是姜猛的搭档，对姜猛出事一直耿耿于怀，主动要求参与调查。从个人能力和动机看，暂时没有发现他与刘振华有其他牵连。但你们仍需保持警惕。”
姚晋？张小飞记得这个人，就是姚晋和他一起在于宝贵的带领下执行外围侦察，后来在于宝贵叛变时，姚晋也受了伤，但坚持战斗到最后，是个可靠的战友。如果是他，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信任。
“我明白了。”张小飞点头，“我们接受任务。”
“很好。”高老站起身，“装备和出行安排已经准备好。你们有一个小时时间准备，然后立刻出发。L市分局会提供基础接应。记住，这次任务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涉及的力量也更诡异。灵活应变，安全第一。”
一小时后，总部地下车库。
张小飞、马大彪、常清，见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姚晋。
姚晋还是那副精干瘦削的样子，眼神锐利如鹰，背着一个半旧的战术背包。见到张小飞和马大彪，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废话：“马主管，小飞。又合作了。常技术员。”
“猴哥，这次麻烦你了。”张小飞说道。
“姜猛是我兄弟。”姚晋言简意赅，“搞清楚谁害他，我义不容辞。”
四人登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由总部专门的外勤司机驾驶，驶出车库，融入都市的车流，向着L市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常清低头检查着她的各种设备；姚晋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示他保持着高度警觉；马大彪则拿着L市的地图和老运河的资料研究。
张小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档案库的见闻、高老的叮嘱、“思忆叶”中的预言碎片，以及常清刚才汇报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常清主动申请加入……真的只是因为技术和探究真相的渴望吗？她那枚曾经庇护她、又被她贴身佩戴过的木牌，与“彼岸之息”的微妙关联，是否意味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冥府”更深的联系？
而L市的老运河，干涸的河床，红色的花，女人身影……这些意象，又与“冥府”传说中的“忆川”、“彼岸之花”有何关联？
“司衡之约”……又是什么？
还有刘振华，他派姚晋来的真正目的，仅仅是为了“协助”和“了解情况”吗？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张小飞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任务已经开始。他需要集中精神，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看向车内其他三人：粗中有细、义气当先的马大彪；技术精湛、心事重重的常清；经验丰富、目标明确的姚晋。
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能否在L市的暗流中，揭开真相，完成任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带着他们，活着回来，并且找到答案。
越野车驶上高速公路，速度加快。窗外的城市逐渐被田野和远山取代。
L市，就在前方。
而那里的夜晚，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漩涡，正等待着他们的踏入。
在车辆后方很远的一栋高楼天台边缘，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瞳孔浅灰的男人静静伫立，手中的古书翻到某一页，上面浮现出越野车的模糊影像。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演员就位，舞台已搭好。‘学者’，‘种子’，还有那位小小的‘共鸣者’……这场关于记忆与平衡的戏剧，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让我看看，你们各自的选择，会将这脆弱的平衡，引向何方。”
他合上书，身影如烟散去。
只有天台上残留的一丝冰冷而空寂的气息，证明他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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