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向东，最后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尹海下车，示意马大彪跟上。
别墅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的老人站在门口。
月光下，马大彪看清了老人的脸。
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高建国。
高老。
“进来吧。”高老转身走进屋内，“把门关上。”
马大彪抱着箱子，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尹海跟在后面，关上门。
客厅里灯光温暖，茶几上摆着茶具。
高老在沙发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尹先生，麻烦你帮马同志处理一下伤口。”
尹海点头，从柜子里取出医疗箱。
马大彪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高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和尹海是什么关系？司衡殿和管理局……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高老斟了三杯茶，“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马大彪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高老，刚刚那伙人？还有您和司衡殿……”
“那伙人已经控制起来了，我和司衡殿是合作关系。”高老坦然道，“或者说，互相利用的关系。我需要他们提供关于‘平衡’的情报和某些特殊技术，他们需要我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
“比如，对某些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老喝了口茶，“比如L市三孔桥的事，比如忘川谷的事。如果没有我的默许，尹先生和他的同僚在境内活动，不会这么顺利。”
马大彪看向尹海。后者正专心给他包扎伤口，表情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周尚文呢？”马大彪问，“内务监察科的人是他派来的吗？”
“是，也不是。”高老放下茶杯，“内务监察科名义上归我管，但周尚文通过他父亲的关系，在里面安插了不少人。今晚的行动，可能是他私自调动的，也可能是监察科里某些人的个人行为。”
“为了这个箱子？”
“为了箱子里的东西。”高老看向那个木箱，“林清河项目的遗物，对周尚文来说至关重要。他父亲当年的‘失败’，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需要这些数据，来完善他的理论，完成他父亲未竟的‘事业’。”
马大彪打开箱子，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这些……够吗？”
高老拿起陈红梅的笔记本，一页页翻看。看到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够了。”他说，“这些加上欧老找到的东西，足够在内部会议上对周尚文提出质询。但要扳倒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滥用职权、危害同僚的证据。”
“张小飞今天的伤算不算？”
“算，但不够。”高老摇头，“测试有风险，受伤是‘意外’。我们需要证明他是故意的，而且有更大的图谋。”
尹海包扎完毕，站起身：“我倒是有个线索。”
高老和马大彪同时看向他。
“那个缺指的男人，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尹海说，“两个月前，西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他和几个人在一起，似乎在勘察地形。我当时以为是盗墓贼，没在意。现在想想，他们勘察的地方，离忘川谷只有三十公里。”
马大彪心头一跳：“邱文腾？”
“很可能。”尹海点头，“如果周尚文的人和邱文腾有接触，那就不是简单的内部斗争了——那是里通外敌。”
客厅里安静下来。
高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
许久，他开口：“马同志，这些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你回去告诉张小飞，好好养伤，三天后的内部会议，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那周尚文……”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高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但我们要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等他按捺不住，再次动手的时候——”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收网的时候。”
马大彪点点头，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
离开别墅时，尹海送他出来。
“马先生。”尹海忽然说，“你们管理局内部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
“请说。”
“平衡不是静态的，是动态的。”尹海望向夜空，“有时候，为了维持更大的平衡，需要打破小的平衡。这个道理，希望你们能明白。”
马大彪咀嚼着这句话，点了点头。
他坐上尹海安排的车，返回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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