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骨与金属板构成的临时掩体内,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伤痛中缓慢流逝。三轮异月的光辉透过缝隙渗入,在地面投下变幻不定的诡异光斑。血月之光带来阵阵燥热与心浮气躁;苍月之光则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寒意刺骨;暗月之光最为凶险,只需注视片刻,便觉神魂摇曳,幻象丛生。
众人蜷缩在有限的阴影里,竭力抵抗着月光的影响,同时处理着内外交困的伤势。丹药早已耗尽,只能依靠最基础的运气调息和彼此微弱的灵力互助。但此地的灵气不仅稀薄,更如同掺杂了无数细碎刀刃的狂风,每一次尝试吸纳,都伴随着经脉被切割般的剧痛。
江辞背靠冰冷的金属板,双目微阖。他并未尝试吸纳外界灵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新生力量,小心翼翼地温养、修补着布满裂痕的经脉。灰蓝色的力量所过之处,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机,但修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掌心灵力碎片上的裂痕依旧,且在这混乱的法则环境下,星辉流转间总带着一股滞涩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心口。那里,“冥蝶钥”传来的悸动不仅未因环境恶劣而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清晰、越发具有指向性。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带着迫切意味的“呼唤”,明确地指向这片破碎战场的西北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等待着“钥匙”的归来。
“西北方……”江辞心中思忖。那里,正是之前那股恐怖意念扫来的方向,也是黑色结晶结构隐约所在的区域。冥蝶钥的呼唤与未知的危险源头重合,这绝非巧合。
“必须恢复一定的行动力。”江辞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掩体内气息奄奄的众人。沈清欢靠在一块较为平整的骨架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略微平稳了一些,她正在以残存的时序之力,极其缓慢地梳理自身紊乱的时间流(此地时间法则似乎也有问题)。龙芊雪正在帮助一名应龙卫战士包扎断臂伤口,动作因虚弱而有些颤抖。敖烈守在掩体入口附近,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死寂而狰狞的世界。
没有人抱怨,但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不能坐以待毙。”江辞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在寂静的掩体内响起,“我们必须主动寻找生机。此地月光诡谲,但似乎有规律可循。”
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客卿有何发现?”敖烈低声问。
江辞指向缝隙外变幻的月光:“血月炽烈,苍月冰寒,暗月惑神。但你们注意看,三轮月亮移动并非同步,它们的光辉交替覆盖大地,存在短暂的‘间隙’——当一轮月亮的光芒完全被另一轮遮盖,或是三轮光芒交汇形成某种混沌区域的时刻,那种针对性的负面影响会减弱许多。虽然时间极短,但或许是我们行动的窗口。”
沈清欢也睁开了眼,银眸中疲色浓重,但闪过一丝了然:“不错……时序在此地虽紊乱,但月轮交替的‘节点’确实存在。我可以尝试更精确地捕捉这些节点,为大家预警。”
“我们需要什么?”龙芊雪直截了当地问。
“首先,水,或者任何能补充生命元气的资源。其次,相对安全、能屏蔽部分月光和混乱灵气影响的庇护所。最后……弄清此地状况和可能的出路。”江辞目光深邃,“冥蝶钥在指引西北方向。那里或许有线索,但也必然伴随着巨大危险。在拥有一定自保能力前,不能贸然深入。我们先将搜索范围限定在掩体附近,利用月光间隙,寻找任何可用的东西。”
计划简单,却是在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众人抓紧时间恢复哪怕一丝力气。江辞将自己体内新生力量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渡入沈清欢和龙芊雪体内,助她们稳定伤势。沈清欢则集中精神,以所剩无几的时序之力,感知着外界三轮异月运转的微妙节奏。
约莫两个时辰后(根据体内灵力流转大致估算),沈清欢忽然低声道:“来了!血月与苍月边缘即将重叠,暗月之光处于最弱相位——就是现在!预计只有二十息!”
“行动!”江辞低喝,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出掩体。敖烈、龙芊雪以及两名尚有余力的应龙卫战士紧随其后。沈清欢和伤势较重者留守。
踏出掩体的瞬间,尽管处于月光影响的“间隙”,众人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空气沉重粘滞,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味道。脚下是坚硬的、混杂着金属碎屑和晶化土壤的怪异地面。视野之内,尽是巨大残骸投下的狰狞阴影。
没有犹豫,五人分成两组,江辞与龙芊雪一组,敖烈带两人一组,在沈清欢通过特殊符印(微弱灵力维持)的指引下,朝着不同方向,在二十息内进行快速探查。
江辞的目标是附近一处半埋在土里的、较小的金属残骸,看其结构,有点像某种飞行器的舱室片段。龙芊雪则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