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舰队突围的消息传回主力舰队时,路法正在阿瑞斯·复仇号的舰桥上看着星图发呆。
不,不是发呆。是凝视。是那种把整片星海都装进眼睛里、然后在脑海中推演千万种可能的凝视。
安迷修重伤。
四个字,如同四把刀,扎在他心上。
通讯屏幕上,安迷修靠在灰冥号舰桥的残骸中,圣辉裁决甲的肩甲碎了一大块,右臂垂在身侧,暗紫色的能量液从伤口处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倔强地睁着,没有闭,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镜头。
“父皇,先锋舰队损失惨重,但航道已经打通。”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晰如同刀刻。
“秘密航道是真的,老工程师没有骗我们。阿卡迪在航道出口埋伏了重兵,但他算漏了一件事——他以为我们会在第一轮伏击中被全歼,根本没有准备第二道防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现在,航道出口的敌军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代价很大,但口子开了。父皇,该你了。”
路法看着屏幕上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三秒。
“安迷修,你立刻撤回后方治疗。这是命令。”
安迷修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苦笑:“父皇,我还能——”
“这是命令。”路法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通讯切断。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安迷修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有不甘,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路法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戈尔法上前一步,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燃烧:“陛下,第一军团已经准备就绪。十五万战士,七十二艘主力舰,一百五十艘驱逐舰,全部整装待发。”
端木燕紧随其后,赤金色的意能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光刃:“陛下,第二军团十万人,已经从侧翼穿插到位。只要主力舰队发起进攻,我们就能从敌军后方捅刀子。”
乔奢费最后上前,暗紫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陛下,第三军团五万人,负责后方警戒和补给线安全。另外,维利坦星的幸存者已经全部转移到安全星域,那个老工程师的遗物——坐标晶体——我已经交给了导航组。”
路法听完,微微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舷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
远处,魔影星系的方向,那片暗紫色的星云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全军出击。”
暗渊星。
魔影星系核心星域,暗影大帝王座所在的三颗卫星之一。另外两颗,一颗叫暗灭星,一颗叫暗蚀星。三颗暗色星球呈三角形排列,拱卫着最中央的那颗暗影星。
但当路法的舰队突破秘密航道、跳出空间跳跃的瞬间,全息星图上标注的“暗影星”坐标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空。
“怎么回事?”戈尔法盯着星图,眉头拧成了死结,“暗影星呢?”
导航员的手在发抖:“将军,坐标没有错。老工程师留下的坐标,就是这里。但......暗影星不见了。”
舰桥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路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暗渊星。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体积比阿瑞斯主星大两倍,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能量烟雾,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被毒雾缠绕。
那些烟雾在星球表面缓缓流动,如同血管中的血液,每一次脉动都会引动周围空间的能量共振。
星球的地表遍布暗紫色的能量脉络,那些脉络从地核深处延伸出来,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星球的核心。
脉络的节点上,矗立着一座座高塔——不是建筑,而是活物,如同从星球内部生长出来的巨型器官,每一次脉动都会喷吐出暗紫色的能量光芒。
而在星球的核心,一团暗紫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深邃而浩瀚,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黑暗,如同混沌中孕育一切的虚无。
光芒中央,悬浮着一套铠甲。
漆黑如墨,暗金为骨,猩红为眼。
帝皇铠甲的轮廓,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守护的圣光,而是毁灭与吞噬;不是天道的公正,而是暗影的意志。
黑暗帝皇铠甲。
它没有被穿戴,而是悬浮在那里,甲胄表面的暗紫色纹路以某种玄妙的频率震颤,与整颗星球的能量脉络完全同步。它在呼吸,它在苏醒,它在等待。
而在铠甲下方,一个人正仰头看着它。
阿卡迪。
他身高近四米,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能量铠甲——那不是黑暗帝皇铠甲,只是魔影星系将军级的制式战甲,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能量核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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