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光门的瞬间,苏晓晓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片和流光组成的万花筒。视觉、听觉、方位感瞬间被撕扯、扭曲、混杂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南宫曜紧紧握着她的手,但那触感也时隐时现,如同隔着重重水波。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破碎的乐声片段、海浪的咆哮、以及某种古老语言的呢喃混杂而成的诡异音潮。眼前光影飞掠,时而闪过巍峨宫殿的一角,时而变成深邃海沟的幽暗,时而又化作漫天星辰的旋转,各种景象毫无逻辑地叠加、切换。
更强烈的是空间的撕扯力。即便有【秩序星璇】在体内自发流转,形成一层保护力场,苏晓晓仍感到五脏六腑都在随着不规则的空间波动而震荡,若非修为和体质今非昔比,恐怕早已吐血重伤。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南宫曜气息沉稳,剑气隐而不发,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帮她分担了大部分直接冲击。
“凝神!跟紧我!”南宫曜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感知,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晓晓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规则洞察】,不再试图去“看清”那些光怪陆离的表象,而是专注于感知周围空间的“规则脉络”与能量流动的“秩序”。瞬间,眼前的混乱变得“清晰”了许多——无数条扭曲、断裂、又偶尔衔接的空间褶皱与能量通道,如同一个巨大而破损的迷宫。他们正被一股强大的惯性裹挟着,在几条相对“平顺”的通道中急速穿行,但通道本身也在不断变化、崩裂、重组。
“阿墨!徐长老!”她试图用【规则洞察】寻找同伴的踪迹,但感知范围被严重压缩和干扰,只能勉强感应到后方不远处有几团属于己方的能量波动,似乎也被分散了,正各自在乱流中挣扎,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白羽舟和顺风号的气息则完全被狂暴的空间能量淹没,无法定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又仿佛漫长无比,前方那股裹挟的力量陡然一松!
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便是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虽然有些绵软。周围那令人发疯的扭曲光影和嘈杂音浪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宁静,以及一种粘稠的、带着澹澹腐朽甜香的空气。
苏晓晓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规则洞察】迅速扫视四周。
他们正站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脚下是暗青色的、类似某种巨大生物骨骼风化后形成的物质,但表面异常平整,蔓延向四面八方。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氤氲着迷离光彩、缓缓流动的“雾顶”,光线柔和却不明亮,看不到日月星辰。四周的“景物”更加诡异——远处,是无数倾斜、断裂、甚至倒悬的巨大建筑残骸,风格古朴奇诡,有些像是放大了千百倍的珊瑚礁塔,有些则像是由贝壳和珍珠垒砌的宫殿,但大多残缺不全,寂静地悬浮在半空或斜插在“骨质地表”上。更远处,有类似虹桥的光带断断续续地连接着一些较大的悬浮残骸,虹桥本身也时明时灭,极不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幻蜃之力,比外界迷雾海域强了十倍不止。这些力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区域凝聚成团,隐隐散发出迷惑心智、扭曲感知的波动。苏晓晓甚至看到不远处,一团七彩的雾气正在自行演化出亭台楼阁和仙鹤飞舞的景象,栩栩如生,却又透着一种空洞的虚假感。
“这里……就是海市蜃楼内部?”苏晓晓喃喃道,她能感觉到体内碎片传来的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仿佛回到了家一般,但同时,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归寂”意味的呼唤也从这片破碎空间的极深处传来,那应该就是归墟海眼的方向。
“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却又被强大幻蜃之力扭曲、并与海眼能量交织形成的半独立亚空间。”南宫曜松开她的手,但依然保持警戒姿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规则混乱,且有强烈的致幻能量场。跟紧我,不要被任何幻象迷惑,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美好或熟悉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团七彩雾气演化的亭台楼阁中,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款步走出,容貌竟与苏晓晓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添几分柔弱与哀愁,她向着南宫曜伸出纤手,朱唇轻启,声音娇柔婉转:“曜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苏晓晓:“……” 内心疯狂吐槽:这幻境也太老套了吧!而且为什么是模仿我?还是这种白莲花版本!
南宫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着一丝讥诮。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无声射出,并非攻击那幻象,而是击中了七彩雾气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能量流转的节点。
“噗”一声轻响,整个亭台楼阁连同那个“苏晓晓”幻象如同肥皂泡般破灭,七彩雾气剧烈翻滚了几下,渐渐消散,露出后面一片更加荒芜的骨质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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