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很密，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树叶是深绿色的，在灰白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郁。树林中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飞檐翘角，青瓦白墙。
那是太古遗族的领地。
康珩爬上岸，瘫坐在石碑旁。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里像塞了沙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血肉模糊，指甲断裂，血液混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成功了。
他穿过了荒原，越过了河床，来到了禁地边缘。
康珩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荒原在视野中延伸，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灰白的天空下，荒原显得空旷而死寂。他看不见追击的探子，听不见混沌之力的波动，但能感觉到——危险还在。
混沌古族不会放弃。
他们一定会追来，一定会试图阻止他进入太古遗族领地。
康珩撑着石碑站起身。
石碑很凉，触感光滑。他用手掌摩挲着石碑表面，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秩序之力。这股力量很微弱，像是残存的余温，但确实存在。
“秩序试炼，验证传承。”
石碑上的文字，他依然看不懂，但能猜到含义——这里，是禁地的边界。跨过这块石碑，就离开了禁地，进入了太古遗族的领地。
康珩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石碑。
一步。
身体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很薄，像一层水膜。穿过时，皮肤能感受到轻微的阻力，耳中能听见“嗡”的一声轻响。穿过之后，空气变了。
荒原上干燥、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空气很清新，吸入肺中带着凉意，喉咙的灼痛感稍微缓解。
康珩回头看去。
石碑依然立在那里，但石碑后的荒原景象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薄雾缓缓流动，将荒原的轮廓掩盖。
禁地的出口，被某种空间屏障遮蔽了。
这意味着，混沌古族的探子即使追到这里，也很难找到入口。他们需要破解屏障，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康珩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的山路。
山路蜿蜒向上，青石板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石板缝隙间的青苔很厚，踩上去应该很软。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树林深处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与荒原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康珩迈步踏上青石板。
第一步。
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青石板很平整，表面有细微的凹凸纹理，防滑效果很好。他继续向上走，步伐很慢，但很稳。
山路不陡，坡度平缓。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一座石亭。
石亭建在山路拐弯处，四柱八角，青瓦覆顶。亭子很古朴，柱子上刻着简单的云纹。亭中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茶杯，都是青瓷质地，釉面光滑。
茶壶还冒着热气。
康珩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
石亭空荡荡的，只有茶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热气带着茶香——是某种山茶，香气清雅，带着淡淡的甜味。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话音落下，树林中走出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青色长袍，长袍样式古朴，袖口宽大。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眼神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走到石亭中，在石凳上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水呈琥珀色，在青瓷茶杯中微微荡漾。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康珩没有动。
他盯着老者，试图感知对方的气息。但很奇怪——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秩序之力或混沌之力的痕迹，就像个普通人。
但这不可能。
能在太古遗族领地出现，能在这种时候备好热茶等他，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你是谁？”康珩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老者笑了笑，笑容很温和：“我是这里的守山人。你可以叫我青石老人。”
“守山人？”
“看守这条山路，迎接该来的人，拦住不该来的人。”青石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该来的人。”
康珩沉默。
他依然站着，没有坐下，没有喝茶。身体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戒备也没用。
“你的伤很重。”青石老人放下茶杯，看向康珩的手，“掌心伤口需要处理，经脉灼痛需要调理，体力透支需要休息。但你好像不打算休息。”
“没时间休息。”康珩说。
“因为混沌古族？”
康珩瞳孔微缩。
青石老人知道混沌古族。这意味着，太古遗族并非对混沌古族的阴谋一无所知。
“你知道他们？”康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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