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中年智者摇头，“符文的功能是单一的。一个符文不可能同时具备‘记载’和‘启动’两种截然不同的功能。这违背了符文学的基本原理。”
“上古符文学，我们了解多少？”女性智者反问，“我们掌握的，只是上古符文体系的冰山一角。你怎么能肯定，上古时期没有同时具备多重功能的复合符文？”
争论开始升级。
智者们分成两派，围绕着矮桌展开激烈的辩论。一派以中年智者为代表，坚持认为核心符文记载的是秘术传承，很可能与解除缩地术反噬有关；另一派以女性智者为代表，认为核心符文是启动装置的指令，石碑本身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康珩坐在石凳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两种力量拉扯。
一方面，他渴望第一种解读是真的。解除反噬，这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如果石碑真的记载了解除方法，那一切冒险都值得。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幕——破解符文，获得方法，解除反噬，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灵悦面前，告诉她一切，不再需要隐瞒，不再需要担心自己会拖累她。
但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第二种解读更符合逻辑。石碑边缘的空间锚定和信息封印符文，那种严密的封印体系，那种被篡改的痕迹，还有石碑内部那股晦涩而危险的力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真相。如果石碑真的是一个装置，启动它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引发灾难？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诸位，冷静。”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沉稳的威严，让争论声渐渐平息。
“争论是必要的，但我们必须有依据。”大长老走到矮桌前，目光扫过图纸，“你们双方，各自提出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不要空谈‘可能’‘也许’，我要确凿的证据——古籍记载、符文结构分析、能量流动规律，任何可以支撑你们观点的东西。”
中年智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亮起微光，投射出一幅幅符文图谱。
“这是我从族内秘库中找到的《上古空间秘术符文辑录》。”中年智者声音带着自信，“其中记载了十七种与空间相关的高阶秘术符文结构。你们看第三幅图——‘虚空穿梭术’的核心符文，与石碑核心区域的枢纽符，在结构上有六成相似。再看第七幅图——‘空间封印解除术’的辅助符文阵列，与石碑边缘那些被篡改的符文，在能量链接方式上有明显的对应关系。”
他手指虚点，玉简投射出的图谱与图纸上的符文重叠。确实，某些结构确实相似。
“但这只是结构相似。”女性智者冷静地反驳，“符文学中，结构相似不代表功能相同。就像‘火’字符文和‘炎’字符文，结构相似，但前者是基础元素符文，后者是攻击性法术符文，功能天差地别。”
她走到另一侧，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兽皮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但上面的符文依旧清晰。
“这是我祖上传下的《上古装置符文考》残卷。”女性智者展开兽皮，“其中记载了三种上古装置的启动符文结构。你们看第二种——‘空间定位传送装置’的启动核心。它的符文结构，与石碑核心区域的枢纽符，相似度达到七成。更重要的是，这种装置的边缘，必然配备空间锚定符文，用于固定传送坐标。而石碑边缘，正好有空间锚定符文。”
她将兽皮铺在矮桌上，让众人观看。康珩也探身看去。兽皮上的符文确实复杂，那些线条的走向，那些节点的分布，与石碑上的图案有惊人的相似。
两派都有证据。
两派的证据都看似合理。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
康珩感觉胸口一阵闷痛。那不是反噬发作的痛，而是一种焦灼的、无处发泄的痛。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内部那股力量的嗡鸣，正在逐渐增强。像一头巨兽，正在从沉睡中苏醒，每一次呼吸都更加有力。
而智者们还在争论。
“就算石碑是装置，启动它有什么意义？”中年智者质问，“难道就为了传送？那为什么要加密？为什么要篡改核心符文？”
“也许传送的目的地极其重要。”女性智者回答，“重要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于篡改……可能是有人想阻止装置启动，或者想改变传送坐标。”
“那秘术传承呢？如果石碑记载的是解除反噬的方法，那篡改者为什么要篡改？难道是不想让别人解除反噬？”
“也许篡改者自己就想解除反噬，但方法不对，导致符文被破坏。”
“荒谬！”
“你的猜测才荒谬！”
声音越来越高。智者们围在矮桌旁，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智者们激动的呼吸声。石壁上的灵灯光芒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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