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动群众,用金钱换时间和资源。虽然零散,效率低,但胜在源头多,不易被一次性掐断。
“好,我这就去办!”刘松领命。
“砖瓦那边,盯紧老窑工,确保第一批砖瓦质量,同时让他加紧培训帮工,扩大生产。告诉他,只要砖瓦合格,我们无限量收购,价格从优。”李远继续部署,“铁料…三百斤先解燃眉之急。韩师傅,这三百斤铁,优先打制梳棉机最核心的几组传动齿轮、轴承和关键框架连接件。其他非核心部件,先用我们带来的次铁或从民间收购的旧铁改造顶上。另外,王管事,你再去接触一下昨日韩师傅看中的那家愿意来料加工的铁匠铺,问问他们,如果由我们提供部分好铁作为核心材料,他们自己能否解决一部分辅助铁料?我们可以提高加工单价。”
这是在现有条件下,将有限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同时借助本地工匠的资源网络。
韩铁火和王管事点头应下。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下黑手的人…”李远眼中寒光一闪,“刘松,你挑选几个机警可靠、身手好的护卫和年轻匠人,组成一个暗哨队。白天照常干活,夜里轮班,暗中巡视营地周边,特别是建材堆放处、水源地、以及几位老师傅和郡主的住所附近。配备铜锣、响箭,一有异常,立刻示警。另外,与宣府总兵府石猛将军那边保持联系,将柴木场被袭之事报知,不求他们立刻捉拿凶手,但至少请他们加强这一带的夜间巡哨频率。我们明面上,依旧是奉皇命建坊的官办工坊,该有的护卫和官方联系,不能断。”
“是!”刘松精神一振。
“还有,”李远补充道,“从今日起,所有进出营地的生面孔,无论是送货的、应聘的,还是自称官差的,一律仔细盘查,登记在册。夜间无特殊情况,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大家干活时,也需互相照应,发现可疑人等或异常情况,立刻上报。”
一系列指令清晰明确,既有应对眼前危机的应急措施,也有防范未然的长期安排。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朱清瑶看着李远条分缕析、沉稳布署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从江南乡村走出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坚韧。压力越大,他反而越清醒,越能抓住关键。或许,这正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郡主,”李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您的咳疾似乎加重了。郎中开的药按时服了吗?这筹划处四处漏风,炭火也不旺,不如您暂时搬到那间正在改造的库房旁边的小窝棚去?那里背风,我让人再盘个小炕…”
“不必。”朱清瑶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坚定,“我就在这里。大家都能熬,我也能。炭火省着些用,优先保障改建库房和铁匠炉。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碍事。”她顿了顿,看着李远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如此不济。倒是你,昨夜又没怎么睡吧?眼圈都是黑的。”
李远下意识摸了摸眼眶,笑了笑:“还好。等第一间屋子弄好,大家都能睡个踏实觉了。”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营地如同上紧了发条,在巨大的压力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与韧性。
刘松带人走遍了宣府城外的屯堡军户,靠着“高价现银”的诱惑和“为边军制冬衣”的大义名分,竟然真的收到了不少零散木料——有拆旧房换下来的榆木梁,有老兵珍藏多年的枣木砧板料,甚至还有从破损战车上拆下的硬木构件。虽然大小不一,品质参差,但经过刘一斧带着木匠们精挑细选、改制拼接,竟然也凑齐了改建第一间库房所需的绝大部分木材,甚至还有些富余可用于制作简易工具。
老窑工那边,第一批两千块青砖和八百片板瓦如期出窑。李远亲自带人验货,砖体青黑,敲击声清越,瓦片弧度均匀,质地坚实。老窑工不负所望,在收了定金和“技术钱”后,干活更加卖力,带着新招募的十几个帮工,日夜倒班,第二窑、第三窑也陆续点火。
韩铁火拿到了那三百斤官仓生铁,如获至宝。他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带着徒弟和那两个本地铁匠,对着梳棉机的核心齿轮图纸反复研究、计算下料,力求每一两铁都用在最关键处。炉火终于熊熊燃起,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日夜不息,与木作区的锯刨声、泥瓦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荒原上的建设交响。
顾花眼和张嬷嬷带领的纤维处理小组也取得了突破。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她们终于摸索出在北地低温下浸泡荨麻、乌拉草等纤维的合适水温、时间与换水频率,并试验成功了一种“先碱煮后捶打”的快速脱胶法,虽然对纤维强度略有损伤,但大大缩短了处理时间。新的混纺配方也初步确定:以本地次等山羊毛为主(占五到六成),掺入处理过的荨麻或乌拉草纤维(占两成)增加耐磨和蓬松度,再混以两成左右的棉花改善手感,最后加入不足一成的湖羊毛或细软驼毛提升保暖上限。这种配方成本可控,原料相对易得,试织出的小样保暖耐磨性均达到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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