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三”的标志。
但有一张纸比较特别。那是一张名单,名单上的人名李远大多不认识,但有一个名字让他瞳孔一缩——
严文焕。
工部郎中,他的盟友,《匠作实务则例》的合编者。
名单上,严文焕的名字旁边写着两个字:“可用”。
可用?什么意思?严文焕也是“甲三”的人?还是说,“甲一”认为严文焕可以被利用?
李远想起严文焕这些年的表现:从一个守旧派官员,变成他的盟友,一起编纂技术手册,一起推动匠作改革。整个过程很自然,看不出破绽。
但如果严文焕真是“甲一”的人,那一切就太可怕了。他身边的人,他信任的人,可能都是敌人。
“李远,你看这个。”朱清瑶从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
册子很厚,是账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甲三”组织的所有收支:谁给了多少钱,谁买了什么东西,谁领了什么任务。账目很详细,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李远快速翻阅,突然停在一页上。那一页记录的时间是正德六年三月,内容只有一行字:
“甲一收宁王金十万两,助其称帝。”
十万两黄金。
宁王起兵,背后有“甲一”的支持。不只是出谋划策,是真金白银的支持。难怪宁王能那么快拉起一支军队,能买到那么多军火。
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一条:
“正德七年十一月,甲一令:刺杀李远,嫁祸北虏。事败,损失丙级三人。”
这是北疆那次刺杀。李远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在宣府的工坊里研究火龙出水,突然闯进几个黑衣人,要杀他。幸亏韩铁火和刘一斧及时发现,才没得手。后来查出来是北虏的细作,现在才知道,是“甲一”的手笔。
再往后翻:
“正德八年正月,甲一令:焚毁龙江船厂,阻李远造船。事败,损失丁级五人。”
“正德八年二月,甲一令:武昌城破前,炸毁全城。事败,严嵩死。”
一条条,一桩桩,都是“甲一”这些年的行动。刺杀、破坏、阴谋、嫁祸……李远这些年遇到的所有危险,背后都有这只黑手。
直到最后一页:
“正德八年六月,甲一令:庐山设伏,七月十五,诛李远。”
诛李远。
三个字,写得杀气腾腾。
李远合上账本,长长吐出一口气。谜团解开了大半,但最重要的谜底还没揭开——“甲一”到底是谁?
账本里没有“甲一”的真实姓名,只有代号。往来信件里也没有署名。这个人太谨慎了,从不留下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大人,有人来了。”陆炳忽然低声道。
三人立刻熄灯,躲到石室角落的阴影里。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很轻,但不止一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说话声。
“……这批货什么时候运走?”
“等七月十五之后。老大说了,那天要干票大的,事成之后,这里的东西全烧了,咱们撤。”
“可惜了,这么多好东西。”
“有什么可惜的?老大说了,事成之后,咱们每人一千两黄金,够花一辈子了。”
两个黑衣人走进石室,手里提着灯。他们没发现藏在暗处的李远三人,径直走到桌边,放下灯,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老大也真够小心的,这些破纸还要烧掉。”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证据,万一落到朝廷手里,咱们都得掉脑袋。”
两人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纸收进一个铁箱里。收完纸,其中一人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摸索着什么。摸到一个地方,用力一按。
咔哒。
墙上的一块石头移开了,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匣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
那人取出木匣,打开。匣子里是一块玉佩,白玉雕成,雕工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老大要的东西?”另一人问。
“嗯。老大说了,七月十五那天,要用这个引李远上钩。”
李远和朱清瑶对视一眼,都认出了那块玉佩——和朱清瑶那块羊脂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小一些。
宁王府的东西。
“甲一”要用宁王的遗物引他上钩,因为知道朱清瑶一定会来,李远也一定会跟来。
好毒的心思。
两人收起木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陆炳动了。
他像只猎豹一样从阴影里扑出,手中的刀光一闪,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那人反应也快,侧身躲开,同时拔刀反击。但陆炳的刀更快,第二刀已经跟上,刺穿了他的肩膀。
“有埋伏!”另一人大喊,转身就跑。
李远从另一边冲出,袖箭连发,三支短箭钉在那人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陆炳上前制住两人,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干净利落。
李远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甲一’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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